都說哭過之后便直接睡覺的話,第二天眼睛會腫起來。
從浴室出來時,我想到這一點,于是又倒回去了洗手間。
嘩嘩的水聲響起,將毛巾打濕后,我敷到了眼睛上。眼周圍的皮膚接觸到冰涼的溫度后,被忽略的不適感頓時變得明顯了許多,我不禁輕輕吸了口氣,又冷敷著按摩了幾下,才放下毛巾。
鏡子里倒映出我此時的模樣,眼睛里還有些許血絲,倒是臉上哭過的痕跡消失了許多,唯有眼角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五條悟用手指按過的原因,現在還能看出那片皮膚微微泛著紅。
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又想起不久前他和我說的話。
那就不要忍了。
直接哭出來吧。
不會有人看到的。
老實說,我是那種情緒上頭時哭出來還沒什么感覺,回過頭來就會覺得羞恥的性格,大概是因為不想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吧,也可能是后來心情平靜后覺得當時其實并沒必要哭。可這些也只是事后的想法,當人處在那種情緒下的時候,哭出來反而能夠讓自己不至于繼續繃緊下去。
所以,五條悟遮住我的眼睛,的確讓我少了一些心理負擔。
雖然現在想想還是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卻是宣泄過后的感覺。盡管身體也因為宣泄而產生了疲憊感,但精神終于不再緊緊繃著。
將毛巾掛回到原來的位置時,我看到了被我放置的和服,心底又泛起些許漣漪,但最終我還是收回了手,轉身離開了浴室。
本來是應該睡覺的,但是在聽到門鈴聲后,我又走了過去,拉開門發現是中島敦。
“伊織姐,”他朝我遞出一直拿著的物品,“這是太宰先生讓我帶回來的,說是你落下來的東西伊織姐”他看到我一直沒接過去,又疑惑地喊了我一聲。
“的確是我落下的,”我微垂眸,接過他手中的小手包,抬眸時臉上露出微笑來,“謝謝敦,還讓你跑了一趟。”
中島敦的神情卻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他又飛快看了眼我提著的小包,欲言又止,“伊織姐”
我嘴角繼續掛著笑,“嗯”
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神情變得更加謹慎了,“伊織姐,是這樣的,今天晚上煙火大會那邊的任務出了點意外,太宰先生他們需要去處理騰不開時間,所以太宰先生才會拜托我來把伊織姐你的東西送回”
“我知道了。”
聽到這里,我已經不太想繼續聽下去,所以點點頭,微笑著打斷了敦的話。
“我知道。”
我又重復了這句話,用十分理解的口吻道,“其實應該怪我疏忽了,才讓偵探社在任務忙碌的時候,還需要特地安排你來把我的東西帶回來。”
“伊織姐”
“很晚了,敦回去路上小心。”
“好。”或許是看出來了我沒有繼續交流的想法,中島敦遲疑了下,還是點點頭,“伊織姐也是,早點休息。”
我站在門口,目送中島敦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后,我才轉身回了客廳。
老實說,我都意外自己怎么能這么平靜的笑出來。
至于太宰先生到底是連見我都懶得見了,還是真的因為任務繁忙才會拜托敦,我也不想去深想了,繼續想下去,大概會更加忍不住嘲笑自己失敗的告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