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先睡一覺吧,我想。
新的一天到來,我將打包好的和服送到干洗店,又去了趟寵物醫院看望蛋黃,不過這次就沒有碰到中原先生。然后因為小說上的一些事情,又去了雜志社和編輯聊了會,再加上閑逛買菜,說起來感覺也沒忙什么,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等拿回干洗好的和服后,我看到擺放在衣柜角落里的手提包,才想起來,哦,還有它也需要一起歸還。
說不清到底是我有意忽略了它,還是因為的確沒想起來,但現在看到它后,我記得里面還放了一些我的用品,在歸還前肯定是要拿出來的。
坐到床邊,我拉開提包拉鏈后,直接倒置過來朝著床上倒。
紙巾,小鏡子,潤唇膏,現金
這些小物品從提包口掉落到了床面上,然而等到某個物品跟著掉落出來時,我本來抖動提包的動作一頓,怔愣住
黑色鋼筆安靜躺在一堆小物品中,它的周身帶著歲月的痕跡,看上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來想去,只能把這支我常用的鋼筆送給你。
這句話又出現在我的回憶中,伴隨著某個人低沉柔和的聲音,悠悠在我耳邊響起。
盯著這支筆盯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想起來自己還一直舉著手提包,將它放下后,我又發呆了一會,才朝那只鋼筆伸出手。
筆身冰涼,摸起來很是光滑,用握筆的姿勢握著的時候,能感覺出來手感很好,取下筆帽后,也可以看到筆尖是鍍金的,紋路精致,打磨得十分光滑。
能被使用這么久,依舊還保存得如此好,我想它應該真的是太宰先生很喜歡的筆吧。
所以,它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手提包里呢
我垂眸看它許久,輕輕笑了下。
大概是因為,之前他忙著任務,順手放進了包里,一時忘記了拿出來吧。
這么想的話,我又覺得,太宰先生還能記得拜托中島敦把我的手提包送回來,其實已經很好了。
說來有個成語叫做物歸原主,這支筆不該屬于我,就像那套和服是我租借的,總有歸還的日期一樣,這支鋼筆也應該歸還于它真正的主人。
我先去了租借和服的店鋪,將衣服和手提包歸還后,才前往偵探社。
去的路上,我有想過要不要短信中島敦,問問偵探社現在有誰在。但轉念又一想,有些事情你越去在意,反而越會去在意,假如我真的想要早一點放下的話,那么就要學著告訴自己,將有關于太宰的一切都當做尋常事來看待。
就算心中其實不是如此,至少也要盡量讓自己如此,開始或許會有不習慣,但總歸時間長了,還是會變得習慣起來的。
所以最后我還是又將手機放回到了口袋。
偵探社所在的建筑依舊還是那般的老舊,我乘坐電梯到達四樓,很快就到了門口。
抬手敲門的時候,我發現門并沒有鎖上。因為之前居住在偵探社員工宿舍的緣故,我和他們也算是熟悉,所以出于禮貌敲了下后,我便握住門把手,拉了開來。
“下”
幾乎是在同時,太宰先生極為輕快活躍的語氣也從門內傳出,和我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多么美麗的姑娘你如睡蓮般淡雅縹緲,又楚楚可憐”
我推開門,站在偵探社門口,看到之前還拒絕了我的告白的太宰先生,此時正半蹲靠在沙發旁,托著坐在沙發上的,有著披肩金發,長相漂亮的女性的手,用含情脈脈的口吻說出共赴黃泉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