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忙湊上去,對方抬起幾乎不能聚焦的雙眼∶"抱我。"
傅沉居然連主動抱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舟不知道他這是什么辦法,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他也照做,他跪在對方身前,輕輕抱住了他,感覺傅沉把臉埋在他肩窩,急促的呼吸聲愈發清晰地傳來。
這樣的距離,除了呼吸,連激烈的心跳也一清二楚,顧舟小心幫他拍著后背,將他冰涼的手塞進自己的衣服,希望自己身上的溫度能幫他快點緩和下來,哪怕是舒服一點也好。
他記得上次傅沉犯病的時候還有力氣抱他,而這一次,顯然比之前更加嚴重。心理治療根本沒起到什么作用。
顧舟抱著這具顫抖不止的軀體,相處至今,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這么脆弱的時候。
他聽著傅沉的喘"息聲,內心非常焦急,卻不敢表現出來,想著如果十分鐘后他還沒有任何緩解的話,他一定要叫救護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傅沉埋著頭不肯抬起,呼吸慢慢地緩下來了,身體已經聚攏不起任何力氣,只能維持這個姿勢靠在顧舟懷里,動彈不得。
缺氧讓大腦空白,那些刺目的畫面也被迫從眼前退出,傅沉昏昏沉沉,疲倦感將他吞沒,讓他幾,乎就這樣睡去。
顧舟看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二十分鐘了。
傅沉的狀態有了明顯好轉,但他一動不動,自己也判斷不了他是不是還清醒,又抱了他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喚道∶"傅沉"
傅沉吃力地張開眼皮,從鼻子里應了一聲"嗯"。顧舟松一口氣。
他把對方扶正,用掌心貼上他的臉頰∶"還好嗎"
傅沉看起來憔悴極了,眼中有深深的疲憊,半晌,他才虛弱地吐出字句∶"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顧舟皺眉,拉著他的胳膊環過自己肩膀,"起來。"
傅沉沒什么勁兒,顧舟扶他有點困難,但還是掙扎著把他放在了書房沙發上,松口氣道∶"真不用去醫院"
傅沉搖頭。
"好吧。"顧舟不再堅持,給他倒了杯溫水。
如果把前世的時間也算上,傅沉的病史恐怕得有十幾年,對自己的身體應該還是有數的,他姑且信他,今天就算了,以后再去醫院。
傅沉恢復了一些體力,但手還是抖,他慢慢坐正了身體,對顧舟說∶"把藥拿給我。"
剛才吃的藥吐了,等于沒吃,顧舟把寫字臺上的藥拿給他,傅沉接過,將瓶口磕在掌心,下子倒出來好幾粒,他卻好像全無所覺,繼續磕藥瓶,嘩地一下倒出來一把。
顧舟看得心驚肉跳,剛放下一些的心又提起來,揚聲道∶"傅沉你別亂吃藥"
傅沉頓了頓,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干什么似的,又把藥重新塞回去,掌心的藥片越來越少,五粒,四粒最后留下了三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