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夢境中見過這兩只特級,甚至不需要看見模樣,只那股扭曲的詛咒氣息,就足以讓他瞬間回到曾經的噩夢。
“愧死機構。”孔時雨說,“有了它,你升遷的速度會快很多。”
完全沒有想到的回答讓禪院直哉當即愣住。
“她要把控制我的術式交給我”禪院直哉語氣顯得古怪又急促,“所以她人呢”
一直想要掙脫的繩鎖在驟然解除的那刻,少年想到的不是解脫,而是被拋棄。
像是丟掉無用的寵物一樣,象征意義地留下名為補償的東西,然后頭也不回地退出對方的世界,從此再無交集。
一陣恐慌不住從心臟蔓延上大腦,禪院直哉控制不住地顫抖了幾下,翠綠的眼底露出茫然,只能重復問“她呢”
是因為他達不到她的期望嗎
可這不是他的錯,是這里所有人的錯,所有人都在阻礙著他走到最高的位置
少年的神色變得可怕起來,連一旁的孔時雨也不由側眸,暗自感嘆她說得對,比起五條悟,眼前的禪院直哉才是最好的人選。
不少卑劣,不差野心。
“我不知道。”孔時雨想了想回答,“不過有一點我很確定。”
“只要站得越高,所能見到的風景就越多,當登頂最高的時候,日月星辰唾手可得。”
三日后,北海道阿寒町。
金田一三三站在這片極北之地,抬手將頭上厚實的帽檐壓低,遮住額上的縫合線,只露出一雙暗紅眼。
“大人”前來接應她的少年站在前方無盡的雪地里,見到人的瞬間眼神驟亮,“一路還順利嗎”
“嗯,很順利。”金田一三三露出笑意,“好久不見,烏塔利。”
她清醒的時間不會太長,彈幕對腦花的腦花的壓制讓她得以復蘇過來,這種感覺很奇妙,金田一三三甚至不能確定此刻的她究竟還算不算是她自己。
腦花并未如她所設想的那樣,直接被彈幕所擁有的權柄吞噬,而是暫時被關進了類似小黑屋的地方,讓她得以喘息。
在她清醒過來的一瞬間,扣動扳機后的劇烈疼痛還尤在眼前。“死而復生”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腦子里還多了個不屬于原本自己的“部件”。
索性金田一三三不是什么精神潔癖者,對此并不介意。
比起活著,這些于她而言都不算什么。
就連頭上這條縫合線,她也權當是短暫勝利贏得的桂冠。
但危機尚在眼前,還遠未結束。
所以在她尚能夠掌握主權的時間內,她需要抓緊時間安排好之后的一切。縱使現在的結果和她預想的出現了偏差,但也還沒有到不能挽救的地步。
“走吧。”金田一三三拉回思緒,對著眼前面容姣好的少年說,“我之前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烏塔利點頭,壓低了些聲音,“您的所在我會以生命來保密。”
“不至于那么嚴肅。”金田一三三說,“這里足夠偏僻,再加上北海道的結界存在,已經很隱秘了。”
“你只要記住一點就好。”她稍稍抬頭,露出額上的縫合線,“只要不是我主動踏出黑海范圍一步,無論我說什么或者做什么,你都要視而不見。”
“我記住了,大人。”隨著回答,烏塔利干脆利落地單膝跪地,單手成拳按壓上自己的心臟,沒有任何猶豫便立下束縛,“若是有違誓言,我會先一步死在您的身前。”
“謝謝。”
金田一三三深吸了一口氣,對著他輕聲道謝。旋即邁步,和著身旁少年一起,只身步入風雪深處。
她不知道這樣的狀態會持續多久,也無法斷定最后的“她”會變成什么模樣。但至少她可以做到一點
如果這場賭局她輸了,還有人能替她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