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聞言,松開了手,乖乖點頭。
夏油杰這才對著一旁的女人微一頷首,轉身從陰影里踏入光亮。
“叮咚”
門鈴聲響,暖黃的燈光從敞開的門縫里透出。一切似曾相識,又讓他感覺陌生。
“杰這么晚的時間”女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帶著驚訝,但很快,或許只是一秒的時間,便換成了溫柔的笑意,“怎么了露出這種表情,在學校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嗎”
哪怕他出現的時間點是在深夜,對方也全然不問一句地接納了他的到來,毫無保留。
唇角崩成線,夏油杰看著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母親,瞳孔緩緩浸透深紫,比之身后的夜色還要晦暗。
“我能進去嗎”良久,夏油杰說。
“當然了,你這是在說什么話呀”
坐到沙發上,一切又開始重演。
身影在廚房里不斷忙碌,不斷關懷的話語飄了過來。唯一不同的是,沒有高專電話,也沒有記憶中的“背叛”。
“去洗個澡吧。”忽然間,柔軟的衣物塞進手里,夏油杰感受到柔軟,才慢慢從自己的思緒里抽離,“你看起來很累,杰。”
直到熱水不斷沖刷在身上,蒸汽彌漫眼前,夏油杰才猶自反映過來,盯著自己的手掌,沒有情緒。
他是來做什么來著
濕透的黑發貼在臉頰上,帶起一陣陣冰涼黏膩,夏油杰卻沒管,任由水滴沿路滑落,直到消失,留下小塊水漬。
走進房間,夏油杰嗅到了一陣不屬于自己的味道。
干燥的,沒有絲毫水分的濕滑和令人不愉是日光的味道,赤紅色的日光。
夏油杰知道這是誰留下的,但卻并沒有露出絲毫情緒,只是向后一倒,陷在床褥里,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呢喃了一句“好溫暖。”
真的,好溫暖。
公寓下,金發女人接了一通電話。
“嗯,上去了。”她瞥了眼燈光亮起又暗下的屋子,隨口道,“需要我跟上去嗎他現在狀態看起來不太行。”
“看情況”女人覺得這話稀奇,“回趟家還能有什么情況,你不覺得你有點變態嗎”
也不知道電話對面的人說了什么,女人翻了個白眼,低聲說“拜托,我們可是詛咒師啊算了,出錢的是老大,我會注意情況”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收了聲,快速一句“掛了”,便收起手機看向從公寓出來的人。
“呃,這么快”女人下意識打量他。
“你在看什么”夏油杰站定。
女人頓時有些尷尬,畢竟同時打幾分工被發現是極不專業的表現,便只能試探說“那個,你還好嗎家里人身體還不錯吧”
夏油杰聞言,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才扯起一抹笑“你是在擔心我再一次弒父殺母嗎”
再一次
女人一愣,有些納悶。
怎么這人還有兩對父母的嗎
“只是道別而已。”沒等她說話,夏油杰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情緒,說道,“之后不會再來了。”
他沒有給自己留退路,也不會接受她留的退路。從走上這條名為“盤星教主”的路時,他便從未想過要回頭。
對了好,錯也罷,他都要走下去。
“那接下來要去哪兒”女人問。
“去找一個人。”夏油杰忽然笑了下,說,“大概需要很長的時間,走很長的路”
但即便山高水長,他總是不缺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