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忙笑道“太子妃娘娘鐵定喜歡。”
他討好的聲音還未落,面前忽然傳來“刺啦”幾聲輕響,小太監的笑容也隨之僵在臉上。只見秦搖微面帶淡淡笑意,竟用手將鮫綾生生扯為數片。
這鮫綾本就矜貴,輕輕一扯,便立刻碎裂。她臉上笑容多柔,手上使力就多狠。一眨眼,這原本流光綺麗的鮫綾便化作一團碎布,飄悠悠落在她腳邊的塵埃里。
小太監盯著這團碎布,面色巨變。下一刻,他便哆嗦著跪下,道“郡主,郡主恕罪,小的”
秦搖微偏過頭,輕笑起來,說“我手勁大,不小心扯壞了,公公不會怪罪我吧”
小太監哪里敢說話將頭磕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只會說“小的”。秦搖微看著他,說“你倒也不必這么惶恐。太子妃那頭,就說都是我的錯。誰敢責罰你,盡來找我。”
說罷了,她從發髻間拔下一支釵,丟在鮫綾堆里,道“這發釵也是太子賞的,不算價值連城,但也足抵一匹鮫綾,拿去給太子妃賠罪罷。”
說完,她轉身便走,再沒回看一眼。
櫻桃急匆匆地跟上去“郡主,這這怕是不好會不會太得罪人了”
“有什么不好的”秦搖微不以為意“我馬上就要嫁給魏況了。有我在,才能穩住錦寧侯府。動我,就是壞了太子的一盤棋。誰敢找我麻煩”
櫻桃愣了愣,像是有些琢磨不透她的話。而秦搖微卻根本不擔心,一副渾無牽念的樣子。
兩人穿過庭院,過了回廊,隔著老遠,便瞧見一道黛色身影。掌事姑姑白芷站在石階前,正木訥著一張臉等候二人。
瞧見秦搖微回來了,白芷便道“郡主,聽聞您去了錦寧侯府,此事可當真”
秦搖微看見她,面色便有些不好看“當真又如何”
白芷低聲道“郡主與錦寧侯的婚事,還未過明路。錦寧侯于您而言,眼下只是個外人,尚不宜與您單獨相見。”
白芷的話說得認真,秦搖微聽了,挑了挑眉,問“白芷姑姑,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太子的意思”
“郡主不必操心這些。老奴也是為了您的名聲著想。”
秦搖微嗤笑一聲“你都這么說了,那這就是太子殿下想說的話吧。”
頓一頓,搖微道“等姑姑下次去東宮時,你告訴他”她湊近了白芷的耳畔,故意曖昧道“我早就與錦寧侯私會過了,就在太子大婚不久后。他在梨花林子里見的我,還夸我生得好看,說他此生,非我不娶。”
聞言,白芷的目光震了震。她皺眉道“郡主,下次切不可如此肆意妄為”
可秦搖微卻壓根不聽她的話,管自己進屋去了。
等進了屋,門合上后,櫻桃扒在門縫上,小聲嘀咕道“郡主,您方才說的那些話,錦寧侯可是都沒說過呀”
“我知道他沒說過。我是故意的。”秦搖微在妝鏡前坐下來,嗤了一聲“說給白芷,就是說給阿予。能氣到他,我便高興了。”
櫻桃聽了,在心底嘀咕盤算起來。這白芷姑姑平日里神出鬼沒的,時常不在,看來是在往東宮跑了。早就聽說白芷姑姑是太子親自撥給郡主的,想來她最忠心的主子,還是在東宮呢。
想起方才秦搖微說的話,櫻桃偷摸笑了一下,小聲道“奴婢說句要砍頭的話要是當真能氣一氣太子殿下,這也算解氣了”
太子自己給郡主賜的親事,卻不準郡主去見以后的夫君。就算他是太子,也著實太貪心了。
櫻桃偷笑了一下,想起錦寧侯,神色又惆悵起來“郡主,這樁婚事該怎么辦呢咱們就真這樣答應了嗎”
秦搖微盯著妝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聲,說“答應,怎么不答應”她一笑,鏡中的人也跟著笑,鬢邊的步搖輕晃起來,散出一片一片的銀光。這銀光落在鏡子里,就叫她想起那碎了滿地的鮫綾。
“不僅答應嫁給他,我還要風風光光地出嫁,做全京城最叫人艷羨的女子。”秦搖微伸出手,撫摸鏡中的自己,喃喃道“京城人不是說,魏況是無數女子想嫁的夫君嗎嫁給這樣的人,怎么能不招搖一些,不快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