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微看著他的動作,皺眉問“錦寧侯這是做什么”
“臣子服侍郡主,理所當然。”魏況低聲道。
秦搖微狐疑地看著他,但還是由他幫忙穿了鞋。
片刻后,她穿衣收拾妥當,便跟著魏況一同去拜見母親魏夫人。
昨夜錦寧侯府大喜,那些紅色的燈籠綢緞如今依舊在風中招搖著。她隨著魏況跨出房門,瞇眼瞧侯府里的景象,覺得這座侯府就像是一個七老八十的夫人,威嚴莊重,但遮不住磚瓦間的皺痕。
梅雨季還未過去,雖是晴天,庭中卻沾著濕漉漉的雨水味道。秦搖微與魏況一路穿過走廊,低垂的竹簾外,幾個丫鬟正悄悄窺看新夫人的身影。等新夫人走近了,她們便膽怯規矩地低頭,不敢再看。
“侯爺和新夫人來了。”守在魏夫人門前的仆從見了,忙不迭向內通傳。幾個丫頭敞了門,來領他們進去。
一進屋內,光線便暗了下來,搖微也提了些許精神。
她雖然并不怎么想嫁魏況,但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免得招惹麻煩。
屋內爐香裊裊,上首的圈椅中端坐著一個四十幾許的婦人,穿深黛色衣裙,發髻挽得齊整,耳下佩老綠翠襠,威嚴有余,富貴則恰到好處,不張不揚。
平心而論,她與魏況生得一點都不像。興許,魏況能有這樣出眾的容貌,都是隨了那位已過世的老侯爺吧。
秦搖微在門前說了聲“見過母親”。
魏夫人站了起來,端詳著她,道“郡主身份高貴,日后不必多禮。”
搖微心底微訝,她沒料到這魏夫人對她如此客氣。要知道她從前嫁入唐國公府,那唐家的婆母也并不多敬她,只拿她當普通媳婦磋磨。
魏夫人從陪房手中取過一個匣子,遞到搖微的手里“郡主,這支發釵算是見面禮。釵分二股,寓意夫妻美滿,郡主看看,中不中意”
搖微打開匣子一看,便瞧見了一支鑲紅寶的金釵。
“況兒心悅郡主,這才特地求娶。這番衷情,郡主應當明了。”魏夫人重回到椅子上坐下,慢慢合目。“我這個當母親的,只盼著你們能長長久久,兒孫滿堂,其他的也不必多叮囑。”
搖微應了聲“是”,心底卻覺得這是客套話。
魏況娶她,又不是當真愛她。哪里來的長長久久,兒孫滿堂他們洞房都不曾圓呢。
說著,搖微掃了一旁的魏況,卻發覺他正專注地看著自己。搖微被他的目光一驚,連忙轉頭不再看他了。
一個仆婦忽然輕步行來,湊到魏夫人的耳旁,低聲說些什么。伴著這陣耳語,魏夫人的眉漸漸皺起“大好的日子,她來胡鬧什么,讓她回去吧。”
可吩咐的話還沒落下去,門檻外便傳來一陣清淡的女聲“侯爺新婚,怎么也不讓我來賀喜莫不是魏夫人知悉退婚理虧,這才不敢放我出來”
隨著這嗓音,一名黃衣女子推門而入。她看著瘦削,衣裝素凈,鬢發間飾一簇萼綠君,淡雅秀氣。
她在門前停住,目光直直地向秦搖微掃來“魏夫人,我實在是好奇,侯爺不惜毀約也要娶的安華郡主,到底是怎樣的人”
魏況的神色并未有太多動容,而魏夫人則有些頭疼。至于一旁的搖微,則在心底嘀咕道壞了,造孽了,她這是搶了別人夫君,欠了一樁因緣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