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丫鬟正想再多說幾句,冷不防背后傳來一聲呵斥“嘴碎什么也不怕挨板子”
二人微驚,抬頭看到白芷的面孔,她們立刻驚惶地低下身子“奴婢知錯。”
白芷冷冷地盯著她們“既然服侍郡主,就要服從郡主的規矩。嘴碎主子,自己去領罰。”
兩個丫鬟哆嗦著說了“是”,連忙退了下去,消失在了假山石間。
白芷瞇了瞇眼,這才轉身往園子內走。
很快,她就瞥到了秦搖微的影子。
搖微無精打采地趴在涼亭里,胳膊撐著欄桿,眼神光虛虛地盯著園里的芭蕉葉看。
白芷低身一禮,道“依照郡主的意思,請了最好的大夫來看賀小姐,務必將她照料得妥妥當當。”
秦搖微喃喃道“那就好。”
白芷皺眉說“您還是太心善。依奴婢說,您還請什么大夫直接讓她痛死了事。橫豎都是她自找的。”
“那不一樣。她活著,就能證明我沒傷人。她死了,那全侯府的人都要說我害了她。”秦搖微仰頭,望向難得晴朗的夜空“你以為我是什么大善人我也不過是為了自己。”
雖然,她早就習慣了這種滋味了。
從前她是禍害了唐國公府的妖女,以后她也許會變成害死了錦寧侯的毒婦。不過是世人的咒罵而已,她受的住。
正說著,櫻桃從小路行來,膽怯道“侯爺來了。”
秦搖微扯了扯嘴角,對白芷說“你瞧,興師問罪來了。”
話音剛落,魏況的身影便自芭蕉葉間現身。濃濃夜色間,一襲鴉青衣袍的他似一株煢煢的蒼竹,清俊孤遠。
秦搖微坐在亭子里,裝模作樣地撥弄著指甲,等著他開口說話。
想也知道,他肯定會問賀錦梅的事。
“郡主的指甲怎么了”
但魏況卻這么問。
她愣一下,低頭看去,原來是拿墨錠砸賀錦梅那會兒弄斷了長指甲,現在指甲縫里帶著一絲干掉的血,看著頗有些疼。
“沒什么,不小心而已。”她把手往袖里收。
魏況走到她身旁,將她的手從袖子中捉了出來。
“上些藥粉吧,好得快。”魏況握著她的手,拿拇指摩挲著她的指尖,小心翼翼不碰到干著血痕的部分。“臣那里有些藥,興許用得上。”
秦搖微側頭,瞥見他認真模樣,不由皺眉說“你要是想為賀錦梅討公道,不必迂回周折,直說就好。”
魏況沒抬頭,照舊輕輕握著她的手,說“郡主誤會了,臣并不想那樣做。”
“你不想”秦搖微狐疑更甚“滿侯府的人都知道,是我想給賀錦梅難堪,故意帶她去宮里,讓太子挖了她的眼睛。怎么,侯爺的消息如此遲滯,還不如下人知道得清楚”
她的話里帶刺,帶魏況卻悄然嘆一聲,說“我信郡主,并非人言所傳那樣。”
不知何時,他竟已將搖微的掌心摩挲得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