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漫天飛雪,她想到之前兩人依偎著說話的場景。
步入盛夏那段時間,她穿著吊帶睡裙,還嚷嚷說熱。
裴驍南漫不經心來了句“現在下雪會不會好點兒”
她認真地回答道;“我之前在臨城生活了幾年,去年回來見到雪,都還覺得挺神奇的。”
裴驍南眼尾微挑,唇角噙著笑“行,以后跟女朋友一塊兒看雪。”
回憶收攏,人聲鼎沸中,江城跨年也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眾人高喊道“十、九、八”
最后那一秒時,時晚尋眸光微動,祝福的話語埋沒在一片嘈雜中。
“裴驍南,下雪了,新年快樂。”
開年之后,臺里的節奏更緊湊。
時晚尋拿著那把裴驍南給自己的鑰匙,周末偶爾過去那邊的房子住一住。
家里空置太久,她總覺得沒人氣,也幫著布置和收拾。
如果這盞燈還亮著,就總覺得能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就像他賀卡寫的,只要她在這兒,他一定可以找到回家的方向。
年會結束當天,由于出色的表現,時晚尋當之無愧地被評選為了江城電視臺優秀記者。
周圍同事紛紛發來祝賀,有羨慕更有佩服。
孟瑜自然是全場黑臉,最后連飯都沒吃就直接走了人。
從大廳出去時,她心情的激動尚未緩解,便收到了一通電話。
是陸良淮打來的。
她壓下內心的忐忑,緩緩開口“陸局,是裴驍南回來了嗎”
陸良淮鄭重道“時記者,你現在有空過來一趟局里嗎”
時晚尋心跳空了一拍,她壓下濃密的眼睫,應聲道“好,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陸良淮并未解釋是什么事情,而是說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搭車去到局里不過十幾分鐘。
但時晚尋清楚地感知到了手心里的汗,這一段路程像是最漫長的十幾分鐘,望不到盡頭,也得不到答案。
警局內燈火通明,氣氛安靜到肅穆。
她去到陸良淮的辦公室,在門口敲了敲門。
陸良淮眼底的烏青很重,兩鬢發白,見她來了連忙招呼道“時記者,你坐。”
時晚尋局促地問;“陸局找我是”
他說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是有關驍南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告知你。”
她哽著喉頭問“他任務成功了嗎”
陸良淮將裴驍南寫的遺書遞過去,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凌遲,一遍遍在心口反復扎刀。
“時記者,任務結束,但我們搜了將近一個月,能搜索的場所全部派人去找了,仍然沒有任何音訊,在西城失蹤超過一個月”
陸良淮說著重重嘆了口氣,同樣哽咽了“有些細節我們不方便透露,他最后寫的信是給你的,你好好看看。”
剎那間,她什么都聽不到了。
像是被抽空了靈魂,視線一瞬間在水光中模糊。
她的眼淚不受控地從眼眶盈然而出,滾燙地墜落在手背。
時晚尋緊咬著唇瓣接過那封信,連手指都在顫抖。
她用掌心蓋住眼瞼,哭得悄無聲息。
這個結果,就像是晴天霹靂,沒人能接受。
“我不信,陸局,我不相信”
時晚尋哭到泣不成聲,竭力穩定著自己的嗓音,“他說過他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的,你們再找一找好不好別讓他一個人留在那里”
陸良淮看得心里難受,安撫道“時記者,你先冷靜。”
“我怎么冷靜”
她眼眶通紅,一遍遍質問“你們讓我怎么冷靜”
像吃下了一包玻璃渣,還得細嚼慢咽,讓她怎么冷靜
出于暫時的沖動,她從椅子上站起,重復道“我要去西城找他,我要去找到他”
陸良淮連忙勸道“時記者,你清楚西城有多危險,我方人員已經投入人員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