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晚尋斬釘截鐵道“我知道。”
“驍南他肯定不希望看到你這么難過的。”陸良淮同樣摸了兩把淚。
“找不到,我就親自去找,哪怕是尸體,我也要把他帶回來。”
時晚尋目光堅定“他一點都不喜歡西城,一點都不喜歡。”
所以哪怕是骨頭,她也要帶他回家。
那一晚,時晚尋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
街道上車流不息,霓虹闌珊,像嵌在浩瀚宇宙中的星辰。
過馬路時,時晚尋愣怔了下,腳步停滯。
司機立刻剎了車,按著喇叭,用江城方言罵道“不看路啊你,還是不要命了”
時晚尋緊緊攥著那封信,只字未發。
算了。
就當她不要命了吧。
年會后到過年期間,臺里給了休假。
這段時間,時晚尋不再睡在家里的床上。
每一處有關裴驍南的回憶,現在都會成為一把銳利的刀,讓她心痛到不能呼吸。
她整晚蜷縮在客廳沙發上,喝了藥,直到天明才能入睡。
她不再回復任何人的消息,每天機械式的吃飯,像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灌滿水銀的空間。
辦公室內,那一盆虎尾蘭的花期一過,早就蔫了。
多可笑。
那個下下簽像是一語成讖。
上天并沒有聽到她有多愛他。
喻西寧曾上門詢問情況,她只是扯著唇角,擠出個有氣無力的笑“沒事的,西寧,我沒關系的。”
喻西寧晃著她肩膀“阿尋,難過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的,可以的”
沒有任何人能幫她。
沒有人。
時晚尋搖搖頭,語氣輕到像羽毛“西寧,你不用太擔心我了。”
喻西寧說什么都不聽,非常強勢地將人接到自己家,有空就會跟她分享能讓她振作起來的事情。
迫近年關,喻西寧又買了不少年貨回來。
她把家里的冰箱都塞滿食物,有火鍋底料、蔬菜、丸子、餃子
看著就很有幸福感。
用喻西寧的話說,天大的事情吃一頓飯什么事兒就沒了。
喻西寧親昵地挽著她胳膊“尋寶,過年我們一起在家吃火鍋好不好”
她目光似水“好,吃什么都好。”
茶幾上,放著一瓶剩下一半的啤酒。
時晚尋拿起腿上的毛毯,直言道“西寧我想出去走走。”
喻西寧眼皮一跳“尋寶,是有什么事情嗎你可以跟我講的,千萬別”
“我沒有想不開,你放心。”時晚尋挽著耳后的發絲,“只是待在家里有點悶,我想出去透氣。”
“那你把這個戴著。”喻西寧給她套了個定位手環,“不要太晚回來,千萬別做傻事,我在家里等你。”
時晚尋點點頭,久違地露出一個笑容。
喻西寧愣在原地,都沒反應過來。
她有多久沒看到這姑娘笑過了
時晚尋拿上手機,麻木地出了門。
走了二十幾分鐘,寒風刮在臉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青枝巷附近的。
春節將至,大街小巷滿溢著年味兒,商鋪掛著售賣的燈籠和春聯,處處張燈結彩,昭示著節日的氣氛。
她站在紅綠燈路口,望著行人匆匆而過。
有手挽手的情侶,有嬉笑玩鬧的小孩兒,有暮年已至拄著拐杖的老年人
人生百態,凝結成無數個平凡又幸福的瞬間。
冬日的寒風襲來,她卻好像忘記了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