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周圍是起哄的人群,南梔和沈妄周隔著一段距離遙遙相望。
兩人微妙的僵持住了。
南梔勾了兩下手指后,他還站在坐位那邊不過來。她便站著,沒說話的打算,也沒動作的意圖。
沈妄周則是不喜歡她的剛剛的眼神動作,只是勾手沒什么,但那動作下像招呼狗似的輕慢姿態讓他覺得自尊受挫丟臉,不想就這么聽話過去。
褲腳又被拽了下“你干嘛過去啊”
沈妄周掃視了一圈周圍人,大家都在期待,似乎沒察覺到什么。
是他太敏感想多了
他只好提步過去。
沒有合適的臺面,大家只能臨時拆了中午吃飯用的桌子,木桌板,能頂替一下。可桌板是圓形,沒辦法拼在一起,中間有空隙。
有好幾個同學連聲囑咐,“隨便跳一下就行了,這容易摔倒,注意安全要緊”
拉丁舞是一種有力量的舞蹈,即便五大類別中最為柔美纏綿的倫巴也是。其中腳法的干凈利落尤其重要,只有高跟拉丁舞鞋才能最大程度展示它的美。
對待自己喜歡的事與展示自我的事情,南梔通常都想做到最好,她在這方面有點完美主義傾向。見沈妄周往過走,便從提過來的袋子里往出取鞋。
她沒帶舞鞋,當時想露營結束后萬一會去其它地方,以防萬一備了裙子高跟鞋。好再這雙鞋底也挺軟,能暫時頂替一下舞鞋。
沈妄周見她取鞋,快步走過去,從她手里拿過那雙鞋,“一定要穿這個嗎”
南梔點頭。
沈妄周知道她想做的事,沒商量余地,便沒再勸,只是說
“我給你換。”
南梔和他對視著,她抬腳,微笑“謝謝。”
為了動作方便,裙子不長,她怕影響動作還特地把前后沿中間剪開了些。蹲下難免會露出來安全褲。
沈妄周握著鞋蹲下,脫掉她穿著的平底單鞋,又脫掉襪子,把高跟鞋給她穿好,綁住綁帶。恍惚間他感覺,好像做過很多次這樣的事,現在才這么麻利熟練。
周圍人尖叫瘋了,尤其沈妄周那幾個兄弟簡直大跌眼鏡沒想到這傲氣好面子的家伙竟然有一天會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蹲著給人家換鞋
頓時都對他說的感情有了進一步評判,頭對頭在那么邊看邊嘀咕。
比起激動的吃瓜群眾,和心緒震蕩的沈妄周,南梔是最平靜的一個。
因為,就像沈妄周隱約感覺到的那樣,以前他的確經常給她換鞋
除了拉丁舞鞋,別的時候也很多。有時候她懶得動彈,他就主動給她脫掉鞋子,抱回臥室,卸妝,放好浴缸的水,臨走還上個鬧鐘怕她在浴缸里睡著,時間到了又打電話確定她出來了
她只在工作和打扮上細心,生活上的事都挺粗糙隨便。他是哪都挺細心那種,在一起的時候,她都是被照顧那個。
南梔垂眼,目光落在他頭頂,又看向他在系綁帶的手。
她交往過的大多數都很照顧她,都非常細心。沐浴在愛里長大的她,已經注定不會因為這個就覺得怎么樣。
只是,和他有過段半同居的生活,那種切實的照料與小事,以及危難關頭他的做法,讓她覺得,這一段是特別的。以致于沒能像以往一樣迅速抽身,絲毫不拖泥帶水。
可不知道多少事情是謊言,信任已經打破。她不甘心憤怒所以報復,但只想撒氣,從沒想過復合。在拘留所那天晚上說的就是真心話,目前的感情不夠讓她愿意吃回頭草。
沈妄周系好抬頭時,恰好對上她垂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