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枝目光放遠了,喃喃道“可不是么”
魏靜還是被劉家的人給接走了。
臨走前她向林氏和魏鋒程撂下狠話“娘,哥哥,他現在都敢動手打我了要再不能跟他和離,我真的去死那時候你們也不要再救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妹妹,你們的恩情我來世再報”
夜幕低沉。
零星幾顆星子爬上濃黑的夜空。
元若枝的“慶幸”,在魏鋒程和哭哭啼啼的林氏一同來看望她的時候,預兆著結束。
林氏的視線避開元若枝病白的臉,她低頭抹著眼淚道“好兒媳,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的。你也不忍心看著你妹妹真的去死,是不是”
魏鋒程年紀輕輕就襲了爵,隨軍過兩三年,立過一些戰功,在年輕的勛貴子弟中,地位不俗。
他自幼習武,身材高大,模樣也很俊朗,看起來神采奕奕,比小他一些的元若枝還要朝氣蓬勃,此刻卻也是愁容覆面,一言不發。
室內寂靜如夜里的水,有一種冰冰涼涼的氣氛。
元若枝咳了兩聲,虛弱地說“婆母,我的身子您也看到了,實在是有心無力。”
林氏朝魏鋒程使了個眼色。
魏鋒程起身坐到床邊,拉著元若枝的手撫摸,低聲地哄著說“若枝,靜兒還年輕,這次你就幫幫她。等她的事了了,我便日日都過來照顧你。好不好”
元若枝將手從魏鋒程的掌心里抽走,又猛然咳嗽幾聲。
無聲地拒絕了丈夫的請求。
林氏一下子惱了,頓時變了臉色,狠狠地拍桌子指責元若枝“你可真狠心,我以為你素日與靜兒不和,只是有些齟齬罷了,眼下看來你根本就是恨死了她,巴不得看著她死指不定你現在怎么看靜兒的笑話我和鋒程就不該來找你”
玉璧在外面氣得臉紅脖子粗,嘴唇都快咬破。
她家主子病成這副模樣,是個人都看了心疼,林氏還在這里咄咄逼人,他們母子還是人嗎
魏鋒程沒說一句話。
過了許久,他才重新去握元若枝的手,語氣卻逐漸冷下來,極度失望地問“你是真不肯幫”
元若枝的手被魏鋒程攥得不能動。
她疼得蹙眉,卻不徐不疾地眨著眼道“侯爺乃一品侯爵,你都做不到的事,我一個內宅婦人如何做得到侯爺太看得起我了。”
林氏見元若枝軟硬不吃,又想起從白綾下救了魏靜的心痛感,頓時崩潰了。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元若枝床邊,提著裙擺淚如雨下“好兒媳,你是想讓我跪下來求你嗎。好,那我就跪下來求你”
“娘”
魏鋒程慌忙伸手去攔,林氏一把將他推開。
元若枝淡然地躺在床上,絲毫不為所動,連呼吸都仍舊是均勻的。
林氏到底是沒跪下去。
魏鋒程將她牢牢架住,她便十分難受地懸在半空中。
直到元若枝漫不經心地分去一絲淡薄的目光,林氏才喜極而泣地站起來“好兒媳,你這是答應了”
元若枝手臂的青色血脈蜿蜒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纖瘦而脆弱。
她啟唇說道“事情是還有轉圜余地。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林氏緊接著道“別說一個,一千個條件我也答應”
魏鋒程扶著林氏重新坐下,轉眸看向元若枝“什么條件”
元若枝道“不管我做什么,你們不準質疑,不準過問,不準與魏靜通信,不準給她銀錢,不準見她,她來了就將她關在大門外。最遲一個月,她便能和劉家和離。”
魏鋒程皺眉問道“你這是想的什么主意”
元若枝淡淡撇去一眼,“沒什么了不得的主意。侯爺和婆母那么寵溺魏靜,生怕她吃半點苦頭,哪怕她嫁去了劉家,也是要什么就給什么。
劉家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舍得放下這塊大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