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爾爾。
隨從忽從院外奔進來找魏鋒程,在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魏鋒程露出詫異的神情,很快便同知客師父說“我有急事在身,勞煩知客師父與元家二位解釋一聲。”
說罷,他便帶著隨從頭也不回地離開,竟絲毫沒有與霍氏和元若嫻搭話的意思。
霍氏與元若嫻恍然不覺池魚溜走,等到上完了香,才知道魏鋒程來過,卻又急匆匆地走了。
霍氏聯想到元若枝改道去昭光寺,急得跺腳“不好,侯爺定然是見她去了。”
直待上了馬車,她才切齒道“我就知道她是個心思深重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耍的手段把侯爺引去了昭光寺,我竟一點兒也沒察覺。”
元若嫻深深擰眉。
連她也沒有察覺一絲一毫。
昭光寺。
元若枝入了寺廟之后,便帶著兩個丫鬟去了供奉長明燈的佛塔下。
寺廟與寺廟也與普通宅院一樣,有奢華與簡樸之別。
昭光寺不比廣濟寺香火鼎盛和寶殿華麗,這里依山而建,清幽雅致,種了許多種類的竹子和淡雅的綠植。
元若枝一路走來,白墻灰瓦,各處翠竹掩映,厚厚的箭竹像柳條一樣被壓彎了竹身,隨著春風拂過地面,沙沙作響,十分幽靜。
小的時候,母親郞氏不喜歡去廣濟寺,而喜歡來昭光寺。
那時候的昭光寺還有一位高僧,很會講經,一些真正喜歡讀佛經的人,便喜歡來這幽僻之處,而不愛去那繁華的廣濟寺。
元若枝想起來總覺得母親那個年紀就愛佛經,實在是有些老氣橫秋了。
但是現在她也有些喜歡這里的氣氛,也很遺憾她長大之后,原先那位很會講經的住持已經圓寂了。
到了佛塔底下,小沙彌將長明燈遞給元若枝。
她接過長明燈說“我自己上去就好。”
玉璧和玉勾二人,便在外面等。
元若枝提著長明燈,往二層的佛塔里走。
一層已經供奉滿了長明燈,她便直接去了第二層。
塔內燈火通明,有三個沙彌在為這些亡者誦經,也同時看顧這里的長明燈。
元若枝仰頭看去,高高的塔頂上懸掛著明黃色的佛帆,繡著赤紅的經文,佛帆底下綴著鈴鐺,她在塔內輕輕挪動步子,佛帆輕動,鈴鐺作響。
而僧人卻充耳不聞,仍舊敲著木魚,默念經文。
元若枝將郞氏的長明燈供奉在空余的位置,且朝長明燈拜了拜。
等到起身的時候,她注意到,母親隔壁的長明燈很亮,似乎是剛換過燭芯,撥過燈芯。
應該是在她來之前,隔壁長明燈燈主的家人正好剛剛來過。
元若枝也沒多看,默默地站在長明燈前,想了想與郞氏在一起的畫面,便離開了佛塔。
來了寺廟,是一定要捐香油錢的。
元若枝的例銀不多,也大方撥出一些聊表心意。
玉璧又扯著她去拜菩薩,她便去了離佛塔最近的一處偏殿,里面供奉的是一座睡著的觀音像。
玉璧仿佛積攢了一肚子的心愿要和觀音說,噗通一聲跪下去,朝著觀音跪拜叩首,跪念了許久。
元若枝覺得觀音多半不會實現玉璧的愿望。
她望著觀音像,心中也緩緩地冒出一些無人可說的話。
元若枝虔誠地跪下,雙手合十。
她剛閉上雙眼,便聽得身后霍氏幾乎失態地質問道“侯爺呢侯爺在哪里”
元若枝回過頭,很意外地看著霍氏,霍氏怎么跟來了這里
聽她的話,魏鋒程難道沒去廣濟寺嗎
不應該啊,前一世魏鋒程去了廣濟寺,親眼見了她,雖然他很快就離開了,但他回去之后,就與她定下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