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就算魏鋒程沒去廣濟寺,霍氏也不該追到她這里來吧
元若枝繼續拜下去,也不搭理霍氏。
直等到上完了三炷香,才徐徐起身,說道“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霍氏此時已經恢復了表面冷靜,她很善解人意地說“若枝,今日你父親讓我帶你來相看,你怎么能自己偷偷跑來跟侯爺見面這對你的名聲很不好。侯爺和昌平侯府老夫人在哪里快讓母親出面給他們賠禮道歉,免得魏家誤會了你。若因此與你婚事不成,你父親定要怪罪于我。”
霍氏向來很會說漂亮話。
不愧是生過一兒一女,還能再嫁官宦之家的女人。
起初元若枝也被霍氏的“好心”給迷惑過。
直到她明明順從著霍氏,卻被父親罰跪得膝蓋都有了舊疾,在霍氏手里摔跟頭都摔傻了,才學了乖,便懂得了怎么忍氣吞聲做一個“賢惠懂事”的姑娘,從而獲得長輩們的贊賞。
現在,她才懶得去博什么賢惠的名聲。
元若枝淡著臉道“你若真想我婚事成,為什么明明是我相看的日子,還要帶著你精心打扮過的女兒一同前往我若相看不成,你十分高興吧你也不用擔心回去了之后父親會責怪你因為父親今日肯定會責怪你的。”
霍氏臉微僵,這繼女怎么回事。
從前她可是從來不敢這樣直接地跟她頂白
元若嫻上前一步道“妹妹,你怎么能這樣說母親你相不相得成,又不是母親說了算。那不是全看昌平侯府的主意嗎”
霍氏順勢道“你姐姐說得對。若我能拿定你婚事的主意,我自然將你嫁給天下最好的男子。”
元若枝笑道“是么,不過不用您操那份心了,我剛求了菩薩將我許嫁給天下最好的男子,菩薩已經答應了。”
元若嫻心口一緊。
霍氏也驚道“你和侯爺相看成功了昌平侯夫人已經點頭了”
元若枝糾正她“我是說,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霍氏嗤笑一聲“那不正是昌平小侯”
元若枝忽變得笑容明媚“不是他。”她稍頓片刻,篤定而大聲地道“是太子殿下。”
頃刻間,霍氏與元若嫻的笑意生生凝固在臉上,隨即便如同開裂的墻面,一點點剝落似的,顯得有些猙獰。
母女二人不由自主渾身發抖。
連玉璧和玉勾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雙眼。
“瘋了瘋了”
“元若枝你簡直瘋了”
霍氏驚恐地連連后退,元若嫻也嚇得不輕。
太子聶延璋,莫說止小兒夜啼,便是朝廷重臣見了他,也未有敢近身喧嘩者。
只因他嗜血殘暴,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幾乎沒有人性,乃是佛祖都度化不了額鼻地獄惡鬼。
便是在這寶相莊嚴的佛殿之中,念及他的名字都覺得寒意徹骨。
霍氏少有聽說過太子的一樁“軼事”,做了足足三天的噩夢。
整個京城里,誰敢嫁給這樣的一個人
且那太子母族覆滅,其人墮落不堪,只知道走貓遛狗。再怎么風光,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人人都知道他是遲早要被廢了的啊
太子已到婚齡。
待嫁少女無不對太子唯恐避之不及,元若枝竟然說要嫁給太子,霍氏險些暈倒過去。
寶殿側廊,微露一襲華貴的玄色暗紋衣角,邊緣處乃是龍紋織金滾邊,華貴而氣勢攝人,令人望而生畏。
一旁白凈面皮兒的太監,聽到元若枝“大言不慚”,額頭汗涔涔的。
而跟隨而來的知客師父,哪怕伺候過聶延璋數次,也還是瑟瑟發抖,不停地默念心經,卻仍舊唇色發白。
作者有話要說元若枝我趁著你不在的時候告白了。
聶延璋不巧了,孤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