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記下元若枝走的路線,揚唇笑了笑。
原來她是京城的女子。
那便好辦了。
聞爭燁從樓頂一躍而下,恰恰落在高大的駿馬背上,下了一聲命令,一陣黑旋風似的,勒馬回家。
元若枝從清疏齋帶了幾本書回家,心情輕松了些許。
聞爭燁肯見她,也答應了她的要求,他這一世想要避開前世的厄運,應該不難。
畢竟,若無那一場墮馬的意外,魏鋒程可是給聞爭燁提鞋都不配的人。
元若枝回家之后,將剩下來的幾張武器簡圖都畫了出來。
說來,這件事元若枝還是托了魏鋒程的福。
這四種武器,乃是一位名十分愛鉆研火器的進士竇昌禹所造。
前一世,新帝登基后,外敵蠢蠢欲動,南邊多水災,沿海倭寇橫行,內憂外患之時,閣臣提出條陳,欲造竇昌禹研究出來的四種新型手銃,以御外敵。
這件事在武官之中掀起了一陣熱議,最終經兵部議交京營試制。
當時魏鋒程身居要職,拿到了武器的簡圖與制法、打放架勢。
元若枝在他書房中親眼見過詳細資料,她一看到簡圖便知道,這些東西用在戰場上,絕對能抵外患、振國威。
元若枝極力建議魏鋒程促成這件事。
奈何大業官僚昏庸,多是腦滿腸肥之人,文武官員向來不和,制造新武器困難重重。
這幾樣武器在她活著的時候,一件都未曾制成。
至于元若枝死后事情進行得如何,便不得而知。
但她猜想,這件事一定成得很不容易。
造火器需要消耗的是真正的金山,若無朝廷支持,無人賞識,無能人真正犧牲光陰費心鉆研,竇昌禹一個人便是再多才華,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元若枝很希望這一世聞爭燁好好活下來。
只有他,有這個地位與眼界,去促成這件振我國威的益事。
元若枝只等了三日,這個機會就來了。
元若枝在老夫人身邊伺候湯藥。
一入冬,老夫人的身子便格外的虛,補氣血的藥,幾乎日日不離口。
元永平在旁憂心忡忡地說“駐守寧夏衛指揮使重病,他的兒子哱明交即將子承父業,繼續鎮守寧夏。”
元老夫人說“此乃常事。”
元永平又說“但寧夏有密信來報,哱明交并不像他父親那般誠心降服于大業,早在他父親還沒病重的時候,他便屢次攛掇其父聯合瓦剌叛變。”
元老夫人臉色頓時大變。
寧夏乃邊關要塞,大業雖國體穩固,但也多有弊病,任何一場兵變,都會對大業造成沉重的打擊。
元永平說到后面,語氣越發低沉“皇上已經在準備派人帶兵前去預防這一場叛變,約莫是要在昌平侯與穆國公世子爺之間選一位。”
元老夫人臉色更加難看。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如選了魏鋒程,他一旦在鎮壓叛變之中取勝,元家莫說是參他一本,便是參十本建興帝也會視而不見。朝中官員,日后也不會冒著得罪昌平侯府與建興帝的下場,襄助元家。
元老夫人還算鎮定地道“不急,皇上不是還沒有決定好人選嗎。依我看,世子爺比昌平侯更合適,他到底沙場經驗豐富。”
元永平也希望如此,他還得去國子監一趟,憐愛地瞧了元若枝一眼,才同元老夫人告辭。
元老夫人怕元若枝心中郁結,很隱晦地同她說“不要害怕,縱使昌平侯再得天恩,也越不過天理人倫去。”
元若枝微微一笑,等元老夫人歇下,便使人再送了一封信去穆國公府。
穆國公府。
聞爭燁正在同穆國公商議鎮壓寧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