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延璋將食指比在薄唇間,壓著磁沉的嗓音道“枝枝,小聲點兒,孤翻墻進來的。”
元若枝更驚訝了,元家還算大,雖然與皇宮沒得比,但他怎么能夠翻墻進來還不被發現還穿著女人的衣服簡直像個話本子里走出來的艷絕女鬼。
聶延璋提起茶壺問“枝枝還想喝嗎”
元若枝搖搖頭。
聶延璋走過去,示意元若枝趴下,他蹲在床邊,仔細地端詳她蒼白的面容。
元若枝推開他的臉,掌心碰到他高挺的鼻梁,與溫熱的薄唇,直視著他問“我的丫鬟呢她們也沒發現殿下”
聶延璋朝榻上努嘴,讓元若枝看被子蓋得好好的玉璧跟玉勾,輕聲道“你的丫鬟都睡了,睡得很安穩,只要不敲鑼打鼓,她們不會醒來。”
元若枝一聽就知道用了些奇技淫巧讓她丫鬟暈過去了。
她皺眉道“可會傷腦子我聽說迷藥都”
“不會。”
聶延璋輕撫元若枝的臉頰,癡迷地看著她,喃喃道“相信陳福,相信孤。她只會好好睡一覺。”
元若枝放下心,玉璧玉勾這兩日伺候她也夠累了,能安穩睡一覺也好。
元若枝安心地趴在床上,側著腦袋同聶延璋說悄悄話,小聲問“殿下怎么來了”
聶延璋下巴擱在疊放的雙手上,與元若枝近在咫尺,他長長的眼睫毛,幾乎掃著元若枝的鼻尖,溫聲道“孤擔心你,就來了。”
元若枝微微一笑,一股藥味兒從她口中飄出去,聶延璋卻不覺得難聞,反而像小狗狗一樣嗅了嗅。
元若枝睡意全無,心知聶延璋會來,肯定會全身而退,便與他聊起了天“殿下,你怎么穿姑娘的衣服”
聶延璋用一根手指頭,撥弄開元若枝的頭發,輕聲說“星怡和月怡的衣服,孤都穿不了,就將母后從前的舊衣服找出來穿一穿,這樣方便出宮。”
“難怪。”元若枝說“難怪樣式那么舊。”
聶延璋道“二十多年前的衣服了,當然舊。”他又說“不穿母后的舊衣服,孤就要去別的宮中偷其他嬪妃的衣服,孤才不想穿她們的衣服。香粉熏死人。”
元若枝忍不住笑出聲,聽聶延璋說這話,莫名有些好笑。
聶延璋這會兒才問她“枝枝,疼嗎”說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慢慢摸上了她的后背,縱然隔著厚厚的被子,他也沒敢用力,只像輕撫薄如蟬翼之物,生怕稍稍用力,就會將其摁碎。
元若枝道“現在已經不疼了。”
她忽蹙了眉心,很實誠地道“殿下一提起,好像又有點兒疼了。”
聶延璋手腕滯住,心臟也同樣停止了一刻,小心翼翼地問“孤能看看嗎”
元若枝猶豫了,雖說形于外的東西,她早已放下了許多。
但那道傷疤,肯定不好看,她自己都還沒對鏡看過,也不想聶延璋現在就看到。
她想起自己在承平侯府用瓷片劃破后背所用的力道,就知道傷疤一定很丑,但那會兒頭暈眼花,路走不穩,也不顧上劃得漂不漂亮了。
聶延璋轉而問道“是不是該換藥了”
元若枝點頭,說“好像是。”
聶延璋道“那正好,孤帶了好藥過來,孤給你換。”
元若枝這回沒再拒絕。
她里面穿了里衣,玉璧玉勾為了給她上藥方便,特地將她衣服背后剪開一塊兒,只剛好露出后背,所以并不會過分暴露。
聶延璋揭開被子,但還是用被子蓋住元若枝臀以下,免得她受涼。
微弱的燭火下,長長的一道傷痕,像撒了紅色的顏料,朦朦朧朧,血腥而秾麗。
聶延璋輕手輕腳給元若枝抹藥。
元若枝能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便說“殿下,只要不太用力,也沒那么疼。”
“嗯,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