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嘴角輕彎。
杜行淵起身朝元若枝作揖,懇切而鄭重地說“姑娘救杜家全族之恩,沒齒難忘。幾壺芥茶,何惜之有。”
元若枝忙收斂神思,喚杜行淵起身入座。
杜行淵坐下后,單刀直入“我與姑娘素昧平生,不知姑娘為何施以援手又如何得知宮中之事”
據他所知,元若枝的家事,還遠遠不到能參與皇宮內斗的層面,更何況她還只是一個沒出閣的小姑娘,政斗也輪不上她出面。
元若枝笑而不語,半晌才說“施恩本不該圖報。不過我也只是一介俗人,有一些私心。我現在有兩條路供郎君挑選,第一,我告訴你緣故,郎君要傷大財,至于傷到什么程度,要看郎君想知道多少。第二,郎君什么都不問,我什么都不說,就此別過,只當從未相識。宮中之事,我日后也絕口不對任何人提起。郎君以為如何”
杜行淵凝視著元若枝,問道“姑娘可是聽命于背后之人”
他選了第一種。
元若枝點頭“我所作所為,皆因他。”
杜行淵也密切關注朝中復雜的局勢,能讓他從喬貴妃手底下死里逃生,說寬泛了,有四皇子,或者其余他不了解但背地里有自己勢力的皇子,說窄了,也就只有四皇子一位如今還與大皇子也就是現在的恪王,還有一爭之力。
那么元若枝背后的人,雖然暫且勢弱,地位卻足夠高貴,也很有深謀遠慮。
杜行淵擰眉問“姑娘的主子”
他比了個四。
元若枝搖了搖頭。
杜行淵的臉僵了一瞬。
顯然他想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卻又十分合乎情理的存在。
太子是瘋,也早就失勢,失去民心,可沒人能否定他的才智。
且不說遠的,他在乾清宮見過太子一面,那時候太子可是十分會審時度勢。
杜行淵給自己也倒了杯茶,覺得有些荒唐,甚至難以置信,元若枝怎么會是他的人呢。
但他更多的是欽佩,欽佩太子足智多謀、城府深沉,欽佩太子慧眼識珠,欽佩元若枝膽識過人。
杜行淵沒喝茶,而是同元若枝道“好,我愿意為殿下馬前卒。杜家的家產既是殿下替我保住,他又救了杜家全族的性命,我許諾,杜家一半家財,隨殿下取用。恭祝殿下偉業得成。”
元若枝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杜行淵大方爽快到這個地步
元若枝忍不住問“杜家一半的家財,會不會太多了杜家其余當家人可同意”
杜行淵笑笑“姑娘安心,杜某能說出口的事,必然是有把握的。”
他忽肅然道“覬覦杜家的人,數之不盡,這一次死里逃生,我早與杜家叔伯們商量過了,杜家不能再走明哲保身那條路。杜某相信殿下,也相信姑娘。也請姑娘相信杜某絕非戲言。”
元若枝對上杜行淵灼熱的雙眼,頷首致謝。
杜家家大業大,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也絕非善類。
只要他肯幫聶延璋就是極大的助力,至于怎么幫,就是杜家和聶延璋的事了。
說完正事,杜行淵忍不住問一些元若枝的私事,他沒頭沒腦地問“不知道第一種,是什么茶”
元若枝先是不解,很快反應過來,笑著告訴杜行淵說“虎丘茶。”
杜行淵知道,這是御貢,尋常人沒資格喝。
也就是說,是太子送給元若枝的。
若太子是她主子,又怎會送這樣珍貴的茶葉給她
太子和她,究竟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