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忙擺擺手讓她們起來。
當中有一個,那日和趙晚晴在一處見過葉汝真,知道葉汝真和氣性子好,大著膽子道“葉大人,您比我們高,能幫我們把紙鳶取下來嗎”
葉大人瞧了瞧紙鳶的高度,心說這可不是長得高點兒就能取下來的。
但閑著也是閑著,她也很久沒有爬樹了,當即便褪了官靴。
風承熙和臣子們議事的時候,視線老是不由自主往葉汝真站慣的位置上飄。
從前沒有這個人的時候,也不覺得怎么樣,今天一時不見,便覺得整個御書房空下去一大塊似的。
“什么時辰了”
“回陛下,剛過未時。”康福道,“老奴方才見葉大人在御花園中睡覺,陛下案牘勞乏,不妨去御花園走走。”
“今日風挺大,怎么睡在外頭”風承熙說著便起了身,走出兩步,回身把一件長披風搭在手里。
御花園的風果然不小,花木扶搖,海棠最后的花瓣片片飛落。
宮女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大人小心”
“大人加油”
“到了到了”
“哎呀,大人好厲害”
風承熙轉過假山,迎面便見碧綠草地上,一株高大的槐樹舒展著枝條,樹冠濃密如一把張開的大傘。
一道人影在枝葉間攀爬,青綠色的官袍幾乎和枝葉融為一體,袖子擼到手肘,衣擺掀起來扎在腰間,兩條長腿似鹿一般輕捷,層層爬上最高處,抓住了一只五彩斑斕的大蝴蝶。
風承熙冷冷地回頭看了康福一眼。
葉大人在睡覺
康福冷汗涔涔。
這誰能料到,原本睡得正香的葉大人,轉眼竟幫宮女摘起了紙鳶。
宮女們發現了風承熙,正要行禮,康福連忙擺擺手,讓宮女們退下,省得陛下心煩。
葉汝真全然不知樹下發生了什么,取到紙鳶之后調整一下姿勢,笑嘻嘻朝樹下一揚,“瞧”
底下的人不知什么時候從一群宮女變成了風承熙。
風承熙一手負在背后,一手搭著件披風,站在樹下仰頭看著她,臉上無情無緒,不辨喜怒。
葉汝真伴駕得久了,對付起皇帝來頗有幾分經驗。
只見她面露驚色,腳下一滑,手險險一松,“啊呀”
風承熙的臉色瞬間變了,兩手伸出“小心”
葉汝真的腳及時勾住了樹枝,高叫道“陛下,臣害怕”
“害怕還往上爬,朕看你方才可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風承熙的聲音里滿是惱意,“你抓牢了別動還站著干什么還不快讓人搬梯子來”
后面的話是吼康福的。
康福忙忙地去了。
葉汝真掛在樹枝上放了心,但凡風承熙能罵人,說明氣已經出來了。
“她們說這是給陛下放病氣的紙鳶,紙鳶放得越遠,陛下好得越快。臣想著那這紙鳶可不能落在宮里,得讓她們再放飛了才是,所以就上來拿了。”
風承熙的聲音里連惱意都不見了,只余一片柔軟“你是為朕才爬樹的”
“那是自然。”
葉汝真心說不然呢,外臣跟宮女套近乎,罪名可是說來就來。
“其實臣特別怕高,不太會爬樹,方才一心只想把紙鳶拿下來,都不知道自己爬了這么高陛下,快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