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等著,別看下面,手抱緊別放松,”風承熙聲音有點發緊,忽然怒道,“手里還拿著那勞什子干什么扔了它,兩只手抱緊”
葉汝真在樹上微微發愣。
她只是不想讓風承熙發火,以免他心疾發作,但沒想到他會擔心。
他滿臉皆是焦急。
眼看葉汝真愣愣地不動,還以為葉汝真已經嚇傻了,左右又無人,他扔了手里的披風,“葉卿,別怕,朕來了。”
葉汝真一看他的姿勢,就知道他是真沒爬過樹。
“陛下你別上來。”葉汝真道,“您在下面接著紙鳶,臣好抱一點。”
風承熙心急如焚,只覺得葉汝真下一瞬便要從樹枝上摔下來,他第一次覺得御花園里的古樹太多了,太高了。
“朕叫你別管那破東西”
“接好。”
葉汝真把蝴蝶紙鳶輕輕一放,大蝴蝶乘著風,飄飄蕩蕩飛來,似一團光彩流離的夢境,撲在風承熙身上。
風承熙抓住紙鳶,就見葉汝真身在枝葉間,發絲微亂,面帶笑容“陛下讓一讓,臣突然想起怎么下樹了,臣這就下來。”
康福氣喘吁吁地領著人扛著梯子趕來,葉汝真已經到了樹下,正坐在地上穿靴子,風承熙立在一旁,一面板著臉數落她,一面替她把卡在發間的一枚斷枝拿下來。
康福“”
底下人問“康公公,那這梯子”
“抬走。”康福似趕蒼蠅一般揮揮手里的拂塵,然后忽又道,“去取個線軸來。”
這次取來的東西派上了用場。
大蝴蝶重新花枝招展地飛上了天空,天高極了也藍極了,一朵朵白云靜靜地順著風流淌。
紙鳶的線軸在葉汝真的手里,方才爬樹已經弄得發絲散亂,官帽皺成一團,此時更是跑得額角見汗,臉上肌膚水光瑩瑩的,兩頰粉紅,面若桃花。
這著實是十足十的君前失儀,但在場沒有一個人在意這個。
長風浩蕩,蝴蝶振翼,線軸呼啦啦轉。
“太快了太快了”葉汝真驚呼,“我快拉不住它了”
風承熙走近,手覆在葉汝真的手上。
葉汝真首先感覺到線軸穩定了下來,然后才感覺到他掌心的溫熱,穩穩地透過她手背上的皮膚,仿佛要滲進她的骨血似的。
她感覺到那點溫熱直接從手背沖上臉頰。
手中猛地一緊,線軸在此時轉到了盡頭。
“怎么辦”
風承熙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朕還沒放過紙鳶。”
葉汝真連忙回神,扯斷了線。
蝴蝶悠悠蕩蕩,乘風而去,直上青云。
以前葉汝真一直當“放病氣”之說是無稽之談,可這一回,卻無比盼望這是真的。
“它飛得很遠了。”
葉汝真仰起頭,極目遠望,看著紙鳶在遙遠的藍天深處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陛下的病氣再也不會回來了。”
風承熙沒有答話。
葉汝真的頸子伸得長長的,像極了一柄玉如意。
一滴汗珠還沿著鬢角滑落,一直滲進衣領里。
風承熙的手下意識捂住胸膛。
心在底下急劇地跳動,狀若瘋狂,不可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