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晴光朗朗,鏡內雪膚花顏,葉汝真為姜鳳書抹上胭脂,忍不住道“其實姑娘天生麗質,根本用不著上妝,一個不當,反被脂粉污了顏色,甚為可惜。”
姜鳳書抬眼在鏡中看著葉汝真“葉大人,你這是在用言語輕薄于我么”
葉汝真一時忘形,忽略了男女之別,連忙道“不不不,下官絕沒有這個膽子,下官”
“葉大人的膽子很大啊。”姜鳳書輕聲道,“我在御花園跟葉大人說過的話,葉大人都忘了嗎”
“”葉汝真愣了愣才想起來她說的是哪一次,她是說了什么來著
“看來是真的忘了。”
姜鳳書的聲音如冰激碎玉,悅耳得很,只是每一個字里都透著一絲涼意,“花開得過于耀眼,引人注目,便很容易引來折枝之禍。花如此,人亦如此。葉大人,你膽大包天,對宮人動手動腳便罷,竟敢將色心動到我的身上來。”
“”
葉汝真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但是晚了,姜鳳書帶來的那位宮人已經先她一步栓上了門,擋在了門前。
葉汝真心一橫,用力推開她,企圖奪門而逃。
手上竟沒有遇上半絲阻力,那宮人整個人往旁邊栽去,一頭撞在柱子上,發出一聲慘叫。
葉汝真眼睜睜看著她軟軟地倒在地上,鮮血從她額頭冒出來。
葉汝真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無法發出聲音。
“要叫人嗎”
姜鳳書拂過自己的衣襟,將整齊的衣襟變得松散,然后拔下發簪,一頭青絲如瀑般垂下,最后,春蔥般的指尖抹過自己的嘴唇。
方才葉汝真親手為她涂好的胭脂,順著指尖逶迤溢出唇角,如同綻放出一朵慵懶的花。
“大人,大人里面出什么事了”
鄭碩在外面拍門,他顯然是聽到了那聲慘叫。
“不開門么”
姜鳳書神情平淡,甚至還閑閑地拂了拂頭發,將一頭順滑如絲的長發弄得凌亂一些。
“陛下對你可真是上心啊,鄭碩來自北疆,是唯一一個還沒有歸順姜家的武將,他把最信任的狗留給了你,看來真是生怕你出半點亂子。”
這時候一開門,那豈不是人贓俱獲
葉汝真聲音都在發顫“你、你為何要這么做”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連忙道“姜姑娘,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陛下清清白白的,我絕不是什么男寵也絕不會分走你的寵愛真的”
“男寵”
姜鳳書像是忍俊不禁,輕笑了一下,“我從懂事起,就知道我要嫁的人將會擁有三宮六院,會去寵愛很多很多人,至于這些人是男是女,并不重要。他寵不寵你,也不重要。”
“那你為何要這樣陷害我”葉汝真道,“我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嗎”
“你只做錯了一件事,那就是入宮。”
姜鳳書看著她,深深道,“你不單入了宮,還留在陛下身邊。不單留在陛下身邊,還留得如此惹眼。葉大人,你可知你已是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再往前走一步,便是萬劫不復,舉家都要跟著你灰飛煙滅”
葉汝真氣笑了“敢情你費盡心思布局害我,竟是為我著想啊”
姜鳳書沉默片刻“你若是這樣想,也不是不可以。”
葉汝真正要說話,背抵著的門板忽然劇烈一震。
大概是鄭碩見拍門無人應,開始踹門了。
“等等等”葉汝真向外道,“我沒事,你先別進來”
外面的動靜立即停了,鄭碩的聲音傳進來“大人還好嗎”
不好
葉汝真腦袋都快炸了,四下亂看。
這里除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宮人,剩下的都是風承熙的人,姜鳳書有心布局,肯定還會有自己的見證人。
她必須趕在姜鳳書的人到來之前開溜,給姜鳳書來一個死無對證。
只要能在被逮著之前回到明德殿,她相信以風承熙指鹿為馬顛倒黑白的本事,一定能保住她的小命。
葉汝真立即拉開門,和外面的鄭碩才望了個對眼,就“砰”地一聲重新關上了。
她看見了太后的鳳駕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