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亮,清晰地照出葉汝真眼中的興奮與期待。
只需要一道旨意,風承熙就可以擺脫姜家塞給他的皇后。
她則可以重獲自由。
但風承熙一直沒有開口。
他盯著她,目光沉沉“你要走”
葉汝真仰首望著他,一面用眼神催促,一面大聲道“臣請陛下成全”
但風承熙沒有說話,他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輕輕涌動,晦暗不明。
葉汝真隱約覺得有些不妥。
“葉大人,你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舍妹是陛下未來的妻子,朋友妻尚不可欺,何況她是陛下的人”
姜鳳聲在旁忽然開口道,“枉我還曾以為你至情至性,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萬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等事,你如何對得起陛下待你的恩義留在陛下身邊,與陛下朝夕相伴,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隆寵,你卻棄若敝屣,你將陛下置于何地”
“”
葉汝真看著一臉沉痛的姜鳳聲,一時有點呆。
她本來還擔心姜家不肯就此束手,姜鳳聲權傾朝野,指不定還有什么手段,所以沒命地使眼色,想讓風承熙趕緊一錘定音,把這事坐實了。
結果風承熙沒錘,來錘的竟然是姜鳳聲
他知道他這番話是認下了姜鳳書與她不清不楚嗎
“葉汝成,現當著陛下的面,太后與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方才你我皆揭過去不算,你可愿繼續長伴君側,繼續侍奉在陛下左右”
葉汝真當真有點看不懂了。
這事還能說揭過去就揭過去的
當是揭膏藥嗎
“臣自知有罪,但臣對姜姑娘一片真心,天地可鑒”
葉汝真俯首叩頭,“臣請陛下成全”
她這頭叩得實打實,地面是碧綠鑿花的地磚,腦門磕得生疼。
往日里她卡了一根魚刺,風承熙都要訓叨半天,今日她磕這么重一下,風承熙竟然半日沒有反應。
葉汝真暗暗抬起一點頭,就見眼前狹窄的視野中,風承熙繡著海水云崖朝服衣擺好像在晃。
不,是風承熙在發抖。
有什么沿著杏黃袍角滴落在地磚上,一滴一滴,殷紅。
“”
葉汝真看清了,那是血。
他寬大的袍袖低垂,血順著袖角滴到袍角,血腥氣飄散在風里。
葉汝真猛地抬起頭,就見風承熙死死地盯著她,臉色慘白如紙,眼角有明顯的紅暈,甚至連眼中也布滿了血絲。
葉汝真倒吸一口冷氣。
“陛下,罷了,強扭的瓜不甜,強留的人無趣,讓他去吧。”
姜鳳聲的聲音依然是沉痛的,帶著深厚的同情與憐惜,像極了一個疼愛弟弟的兄長,“你的身體本就不好,不要再被他氣著了,你自己氣得心疾發作,可沒有人能替得了你。有的人平日里千依百順,討你歡心,但一有機會能離你而去,卻是斬釘截鐵,不會有片刻的心軟。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畢竟你這病發作起來著實容易傷人,螻蟻尚且惜命,何況是人呢今日我便替葉大人求個情吧。”
姜鳳聲說著,一撩衣袍,跪下,“請陛下看在葉大人這段日子朝夕相伴的情份上,放他一條生路,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