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的目光落在了盒子里的脂粉上。
康福領著葉汝真到禪房門口,便退下。
禪房窗子緊閉,光線有幾分幽暗。
風承熙半靠床頭,漆黑發絲披散,肌膚雖有些蒼白,但隱隱透著些血色,看上去氣色很不壞。
“怎么這么盯著看,不認得朕了”
風承熙懶洋洋道,“昨天還有膽子搶朕的未來皇后,怎么這會兒步子都邁不動了”
葉汝真走上前去,確實有幾分輕手輕腳的意思,他的手上裹著厚厚的紗布,底下還隱隱有點血,不知止住了沒有。
“疼嗎”葉汝真低聲問。
“這有什么”風承熙渾不在意,“朕這毛病隔三岔五就要發作一次,發病的時候宛如神人附體金剛不壞,完全不覺得疼。”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頸上,衣領裹得嚴嚴實實,只隱隱露出一小截,有著明顯的瘀青。
像是被什么東西刺著了一樣,他迅速別開了視線,口里閑閑地道,“朕這病吧,發作的時候是有點嚇人,不過你也不是第一次見朕發作了,朕發完便完事了,這會兒好端端的,用不著你守在這里。你不是念著想回家嗎好些日子沒回去了,你回去看看吧,太后那邊不必擔心,事已至此,不會再有”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葉汝真近到了床前,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他身上,眼睛直直的。
眸子里像是有水汽匯聚,原本就瑩亮的眸子,此時宛如剛剛從銀河中撈出來的兩粒星子。
“陛下,臣也不好男色,但現在很想抱抱你,可以嗎”
被這樣的眼睛注視著,仿佛滿天星辰壓頂而來,星光將人整個地淹沒。
風承熙記不得自己說了什么,大約是允了。
因為下一刻,葉汝真便單膝跪在了床上,輕輕擁住了他。
這個擁抱很輕柔,像是從天上摘下一朵云朵,輕輕圍擁著他。
這個擁抱很溫暖,帶著葉汝真的體溫,那是最最讓人舒服的溫度,像晚春時節的最后一縷風,能把人吹酥了吹化了。
這個擁抱很香。
是屬于葉汝真的味道,幽暗的脂粉香氣,像是從她的身體深處散發出來的,讓他忍不住想埋得更近些,聞得更多些。
“陛下啊”葉汝真的聲音像是帶著一絲鼻音,“胭脂不是那么涂的,以后臣教你好不好”
“”
風承熙把臉深深地埋進她的肩窩,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瞬,想挽回補救一下。
然而這一瞬太過短暫了,此時此刻,他什么也不想裝了,什么也不想做了。
他只想把自己浸在這個擁抱里,像茶葉把自己浸在水中,完全地舒展開來,浸出一盞清潤回甘的茶。
“葉卿”
他抱著她,聲音低沉而含糊。
“朕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