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覺得不大可能,“以陛下記仇的性子,恐怕三十年后他還記著這檔子事。”
不過天下之大,本就不是非京城不可,回蜀中一樣可以過得快快活活。
姜鳳書留下了一瓶藥,每日服上一小丸,便可以咳上一陣子血。
獄卒果然被葉汝真咳出來的血驚著了,立馬上報給典獄。
典獄很快就把獄醫請來了。
獄醫被收買得很徹底,斷言葉汝真的肺癆已經是病入膏肓,再不挪出去整個天牢的病人都有危險。
典獄慌了。
天牢之中,皆是重犯,哪一個都不能有閃失。
“還愣著干什么”典獄招呼獄卒,“快送去暗室,快,拿白布蓋好”
葉汝真一面虛弱地咳著血,一面暗暗在心中佩服姜鳳書。
一切就和姜鳳書預料的一模一樣。
她安安心心地被抬進了擔架中。
從入宮開始就兢兢業業謀劃的出宮之路,就這么鋪展在她眼前。
就在她甚至已經開始暢想回到蜀中先從哪家館子吃起的時候,身子忽然一傾,險些被掀下擔架。
然后就覺得擔架一震,被放在了地上。
“拜見陛下,吾皇萬歲”
獄卒們的聲音響在葉汝真的耳畔。
是幻聽吧
葉汝真想。
這里是天牢啊,風承熙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而且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明德殿養病嗎
“你們抬的是什么”
葉汝真確確實實聽到的風承熙的聲音,只是這聲音每個字里都像是挾著寒冰。
他的臉色一定比聲音更可怕,因為葉汝真聽到典獄的聲音在發抖“回、回陛下,是人犯葉汝成。”
“為什么要抬著他”風承熙道,“為什么要蓋著他”
獄醫馬上回稟這是癆病,正要抬往暗室,還請陛下保重龍體,千萬避開。
風承熙的回答只有兩個字“把那勞什子給朕掀了。”
葉汝真的臉上一涼,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在風承熙的視線下。
她沒有動。
也沒有睜開眼睛。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嘴角還掛著血絲,咯出來的血在衣襟上留下斑駁痕跡,白布上想必也蹭上了一點。
再加上天牢火把忽閃的陰間光線,足以把她照得比死人還像死人。
這下他可以放心了吧
葉汝真在心里默默地想。
罪犯欺君的人得到了應有的下場,帝王的憤怒該得到平息了吧
然后她就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龍涎香氣里混著一絲藥味,是永遠浸在明德殿里的味道。
他離她很近了,他在就近觀察她
葉汝真立即屏住了呼吸,盡量讓自己死得透徹一點。
“他本來就身犯重罪,又得了這不治之癥,抬去暗室干什么讓他一個人等死嗎”
風承熙的聲音涼涼地響起,“念在他侍奉朕一場的份上,朕賞他一個體面。”
葉汝真警覺了一下。
不不不,臣不要什么體面,臣只想安靜地等死。
風承熙的聲音一字一字傳出她的耳朵“把人抬去一把火燒了,干凈。”
葉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