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福跪下回道“老奴是去過幾次。”
“幾次”
“六次。”
風承熙翻了個白眼“打朕回來也不過半個月,你就去了六次,你干脆每日里去天牢里晨昏定省得了”
康福俯身叩頭,不敢答。
頭頂良久沒有動靜,過了好一陣,風承熙聲音生硬地問道“他怎么樣”
康福斟酌著道“葉大人看上去頗為削瘦,神情有些憔悴。老奴勸了他幾回,他說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回來面君,只愿在天牢里度過余生”
話未說完,當胸被風承熙踹了一腳,“好你個混賬東西,敢在朕面前扯謊了”
康福苦著臉,他這不都是為了讓陛下心舒服一點嗎
風承熙也知康福的用意,那一腳踹得并不算重,他靠回椅內,微微喘息,“那個沒良心的東西,之前都沒有憔悴,這會兒知道自己死不了,還能憔悴才有鬼了。”
康福侍奉他這么久,從未見過他臉上有這樣的明顯的惆悵之色,忍不住道“陛下,葉大人再怎么樣也不過是您的臣子,您想他怎么樣,不過是一道旨意的功夫。只要您開口,老奴這就去天牢提人。”
風承熙有心再踹他一腳,奈何已經沒了力氣,只能瞪他一眼“誰說朕想他回來回來讓他氣死嗎”
康福不敢則聲,心里道,您豈止是想,您都快想瘋了吧。
葉汝真窩在牢里睡了個午覺,隱約聽見柵欄聲響,以為是典獄進來了。
“東西都弄來了姜大人”
葉汝真愣住了。
姜鳳聲環顧“葉大人倒是自在,不似我等,尚在朝中蠅營狗茍,竟日奔忙。”
葉汝真不知他的來意,只能客套兩句,道聲慚愧。
“葉大人有好一陣沒去青云閣了吧”姜鳳聲問,“可有想念閣中的姑娘們”
葉汝真越發摸不清他想干嘛,干笑著答“下官已到了如此境地,縱然是想念,也是有心無力啊。”
“前兩日我見了傅媽媽,聽她說起阿月兒向大人學琴的事,才知大人與阿月兒亦師亦友,交情匪淺。這樣說來,我與葉大人的緣分也算是深了一層。”
葉汝真“”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葉兄不必慌張。”姜鳳聲和顏悅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葉兄風流蘊藉,才名遠揚,原是閑云野鶴,卻肯為舍妹入朝為官,能得葉兄如此傾慕,是舍妹的福氣。”
“”葉汝真,“姜大人不怪下官嗎”
“我雖是姜家家主,但也是阿月兒的哥哥。葉兄也有妹妹,自然知道當哥哥的是什么心情。阿月兒向來謹慎持重,日前卻敢助葉兄假死越獄,可見用情之深。因著太祖遺旨的緣故,阿月兒必須入宮為后,姜家亦不能抗旨。眼見有情人難成眷屬,我亦替你們二人難過。”
“姜大人若是愿意,不如就成全我二人。”葉汝真眼中滿是期盼,“令妹用來助我越獄的法子,亦可以用來助她金蟬脫殼。到時我與她就能遠離京城,長廂廝守。”
姜鳳聲長嘆一口氣“葉兄,阿月兒是姜家長女,她有她的責任,不可一走了之。”
葉汝真很失望。
說半天有什么用
“但若是葉兄有心,一樣可以陪伴在阿月兒身邊。”
葉汝真立即抬頭“請姜大人指點。”
“陛下與太后母子之間頗有些嫌隙,連帶不喜姜家女為后,阿月兒入宮之后,定然會受盡冷遇,處境艱難。但若是葉兄肯出手相助,從旁扶持,阿月兒的日子想必會好過很多。”
葉汝真“可下官是外臣,手怎么伸得到后宮”
姜鳳聲道“葉兄確實是外臣,卻是離陛下最近的外臣,只要葉兄留在陛下身邊,距離后宮不就只有咫尺之遙”
“”
葉汝真明白了。
他這是想利用姜鳳書,將她收為己用,讓她成為他安插在風承熙身邊的棋子。
正如他一開始費盡周折所做的那樣。
“葉兄不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