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低聲咕噥“旨意傳過去了,你會來么”
葉汝真“”
這話倒是喚醒了葉汝真,她后退一步,“臣還在服刑,陛下既然無事,臣便先”
第二步還未退出,風承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葉卿,別走。”
這聲音里深沉壓抑,底下仿佛有暗潮涌動,葉汝真一個激靈,“陛下,臣說過的,臣不好男色”
“朕也不好。”
風承熙截住她的話頭,目光和云層后剛剛灑出來的日光一起落在她的臉上,只覺得她就像是一顆在雨后凝在花瓣上的水珠,又晶瑩,又易逝。
“朕沒有兄弟,也沒有朋友,從小到大,連個聊得來的人都有,朕從前也甚是習慣,并沒覺出有什么不好,直到遇見葉卿你。”
風帶著濕潤的草木青氣,從天外撲進檐下,拂起兩人的發絲衣擺,地上的落花簌簌而動,圍在兩人腳邊打轉。
風承熙的聲音有點低,落在風里,好像轉瞬就會被吹散似的
“朕知道你是家中獨子,知道你喜歡美人,知道你來日想要成婚生子,朕沒有要寵幸你的意思,就是覺得有你在身邊,朕過去那些沒有的,就都有了。”
“葉卿,你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好嗎”
葉汝真一時沒有說話。
帶著花香與雨汽的春風仿佛吹進了她的心里,一顆心膨起來,鼓鼓囊囊的,輕輕一戳就要爆開來。
“天牢又陰又濕,連胭脂都做不了,飯菜也不好,你回來,朕給你找了蜀中的廚子,你愛吃的都能給你做。”
風承熙打量著葉汝真的臉色,“朕還可以把明德殿的內侍全換成宮女,全挑你喜歡的。”
葉汝真“”
倒、倒也不必如此。
“朕升你的官兒,加你銀青光祿大夫。”
葉汝真“”
銀青光祿大夫是從三品的勛官,就算是升也不帶這么升的。
風承熙咬了咬牙,似是割肉一般“罷了,朕可以在休沐之時讓你回家,免得你家人思念。”
葉汝真低著頭,久久沒開口。
“葉汝成,你還想怎么樣”風承熙聲音里有了一絲怒氣,“難不成你還想朕跪下來求你不成”
葉汝真不敢。
她實在沒有想到風承熙能做到這一步,一顆心還在鼓蕩,并且眼眶發澀,有點想哭。
“陛下,能別對臣這么好嗎”葉汝真低聲道,“臣受不起。”
“沒什么受得起受不起,朕給你的,你只管受著便好。”
風承熙說著,忽然挪開了視線,低低說了一句什么。
這一句聲音既低,說得又快,葉汝真一時沒聽清“什么”
風承熙的神情不甚自在,視線別到一旁,臉上慢慢浮現可疑的紅暈。
“朕說,你不在朕的身邊,朕怪想念的。”
葉汝真呆呆地看著他。
風承熙臉上紅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開始發紅,語氣愈發不善,梗著脖子道“聽清了沒有還走嗎”
葉汝真慢慢地笑了。
“不走了。”
說出這三個字,心里一下子松快起來。
那些壓在心頭的擔憂暫時被拋到了腦后,管他的,反正現在她不想走。
同樣的笑容出現在風承熙臉上。
下一瞬,他伸手抱住葉汝真。
葉汝真的手頓了一下,慢慢地張開,環在他的腰上。
春風過處,樹扶搖,花紛飛,風承熙把臉埋在她的肩頭,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