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眼尖,瞧見宮門外露出了康福的一截拂塵。
“咳。”葉汝真低低咳了一聲,結束這個擁抱。
風承熙只覺得懷里空了一塊,下一瞬,他“嘶”了一聲,皺起眉頭。
“”葉汝真“陛下不用再演了吧”
“誰演了說了這么多話,朕舌頭疼。”
說著便扯開嘴角,給葉汝真看他的舌尖,頗有點委屈地道,“是真傷著了,不是演的,那血是真的。”
葉汝真“”
該夸他當真是下血本了嗎
明德殿恢復了之前的生氣。
內侍們進出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不再像前些時日,大氣也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陛下。
對,明德殿里進出的還是內侍多,葉汝真謝絕了風承熙前兩項恩賞,只保留了最后一項。
第二日便是休沐,到了下值的時辰,葉汝真開始收拾筆墨。
風承熙看了她好幾回“葉卿,朕”
“陛下答應讓臣一個人回家的。”
葉汝真把“一個人”三字咬得頗重。
風承熙“”
后悔,就是后悔。
她剛回來的時候他覺得天好地好千好萬好,說什么就應什么。
“朕沒說要跟你去。”風承熙道,“朕就是想問問你休沐一般做些什么。”
“陪父母吃吃飯聊聊天,陪外祖母看看鋪子,一天功夫,也做不了什么。”
“對,只不過一天功夫,你后天早上便回來了。”
風承熙一面說一面點頭,也不知是跟葉汝真說還是自語。
葉汝真許久沒回家,這回驟然出現在家人面前,把葉家一家都高興壞了。
葉汝真也才發現,葉汝成竟也在家里,沒有再去自己的小院。
“葉汝真已經在宮里露了臉,自然不能一下子就消失不見,時不時還得赴個宴應個約什么的。”
葉汝成道,“如月說了,要裝便要裝得滴水不漏,萬一此事被人抓住把柄,欺君之罪,滿門抄斬都有可能。”
葉汝真心有戚戚焉。
謝蕓娘十分擔心,“你們倆老這么換著也不是辦法,要不索性換回來”
葉汝真嘆了口氣。
若是在最開始的時候換回來倒罷了,這會兒風承熙大約閉著眼睛,單憑鼻子就能聞出來哪個是真正的葉卿。
這次回來葉汝真才有機會好好問一問葉汝成和姜鳳書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汝成一聲嘆息。
“去年秋天,我在青云閣中喝得有點多,去廂房歇息之時,聽到了一陣琴聲。”
彈琴之人像是遇到了瓶頸,一小段曲目,頻頻出錯。
葉汝成心說這定然是新來的女伎,便隔著花枝,向屋內人出言提點了一二。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屋內的燈光映亮屋外的葉汝成,他看見了燈光下的人,衣衫素淡,而容光盛烈,不容逼視。
“她請我教她彈琴,我一口答應,然后,便是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葉汝真靠在哥哥身邊,“那你們倆現在打算怎么辦”
“打算”葉汝成笑得有幾分凄然,“真真,她是姜家長女,是未來的皇后,我與她之間哪里還能有什么打算而今我只盼著你能早日辭官,然后你我二人換回身份,我回家中支應門庭,你好生待嫁,我會替你好好尋一門人家。”
“哥哥,你變了”
像是嶙峋的石頭被磨去了棱角,連眉宇間的傲氣都淡去了不少。
葉汝成自嘲地笑了笑“從前我自詡才高,目無下塵,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不經一事,不長一智,而今才知我只不過是一介升斗小民,貴人眼中的玩物罷了,唯有家人是真心盼我走上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