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輕輕撫了撫葉汝真的頭發,“從前是哥哥任性,讓你受委屈了,伴君如伴虎,難為你了。”
葉世澤若是能聽到這樣的話,一定會感動得去祖宗面前上香。
葉汝真聽見,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哥,我覺得姜姑娘并不是真的拿你當玩物,她一直想幫我出宮來著。”
葉汝成“她知道你的底細,生怕你知道她的秘密,自然想趕你出宮。”
“不是的,我上次被打入天牢的時候,姜姑娘還想幫我越獄,這可不是小事”
話說到這里葉汝真才意識到不對。
葉汝成震驚“你被打入天牢”
“呃就待了一兩天而已,陛下就嚇唬嚇唬我,我一點兒罪沒受,你看,還胖了”葉汝真道,“總之,姜姑娘對你隱瞞身份,確實是不對,但她若是不隱瞞,你可能就寫不了那本月娘拂云記了。”
月娘拂云記里的故事,和葉汝成與姜鳳書的相識幾乎一模一樣。
當初風承熙看到的時候,還贊了一句“以琴識曲,以音知心,甚為雅致”。
葉汝成沉聲道“這不重要,她與我之別,猶如云泥,她是要當皇后的人,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不能行差踏錯半步,我若再對她生出癡心妄想,只會害了她。”
葉汝真在剎那間明白了。
葉汝成對姜鳳書的疏遠并非怨恨,而是一種保護。
磨平葉汝成棱角的也并非殘酷現實,而是可望卻不可及的深沉愛慕。
“哥”葉汝真抱住葉汝成,“你放心,我會盡快辭官的。”
葉汝成點頭“好,盡快是多快”
葉汝真“”
想想風承熙差點兒跟著她出宮,就有點頭疼。
她入職的時候,只聽說皇帝性子很嚇人,沒聽說會這么黏人的。
休沐之日不見外人,兄妹倆可以有短暫的互換,白氏拉著葉汝真去鋪子里。
鋪子已經擴大到五間鋪面,儼然已經是街上最大的一家,車水龍馬,生意十分興旺。
白氏和葉汝真商量,將蜀中的鋪子關掉兩家,把鋪子里的老人帶到京城來,京城這邊才是大頭,一直缺人手。
話才說到這兒,就有熟客過來,白氏忙過去招待。
葉汝真在后院看雇工們做胭脂,只見人手不少,但并不算熟練,做出來的胭脂成色參差不齊。
頓時就明白了白氏的打算。
她原是要去賬房的,此時看不過去,便拿襻膊縛住袖子,跟著一起忙碌起來,不時在雇工們馬虎時出言提醒。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聽得白氏的說笑聲,“公主您瞧,胭脂便是這樣做的”
公主
云安公主
她怎么會來這兒
葉汝真好奇地從門內探頭一瞧,然后生生頓住。
來的人確實是云安公主,她一身尋常女子的打扮,絲毫沒有公主的派頭。
陪在她身邊的是阿偌,他穿著大央的服飾,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半點沒有以往的冷利倨傲。
伽南使者有半數回國準備婚事,但阿偌留了下來,并表明身份,只等大央這邊籌備妥當,婚期一到,便帶著公主前往伽南。
這是迎親迎到了家門口,足見誠意,朝野上下都很滿意。
不過滿意歸滿意,大央乃禮儀之邦,云安又是公主,身上的規矩更多,斷沒有兩人在婚前見面、還光明正大一同逛街的道理。
但這些在葉汝真看到旁邊的人之后,都不算什么了。
風承熙穿一身藏青通肩云紋大袖圓領袍,外罩一層同色紗袍,手持一柄玉骨山水折扇,不緊不慢地踱進庭中。
風吹動他的袍角,像是感覺到什么似的,他抬眼向這邊看來,視線一下子與葉汝真對上。
葉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