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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汝真此時的心情,就跟屋外的天氣一樣,雨散云收,一片晴朗。
敢情他什么都不知道
敢情葉汝成是福至心靈,先撤離了東福坊
上路之后的這一個多月,葉汝真無時不在憂心京城可能會發生的事。
現在才發現她上輩子一定是救人無數,積了大德,老天爺處處在幫忙,她的擔憂一樁也沒有發生,事情比她想象得還要安穩順利。
“陛下是怎么查到東福坊的”葉汝真忍不住問,“是家父說的嗎”
“伯父跟朕聊天時樣樣來得,一問到你們倆的行蹤便一個字都不提。”
風承熙聲音冷冷的,回想起了自己那些個轉輾反側的夜晚,以及那些個翻遍奏折都找不到一封來自葉氏臣子請罪折的清晨。
當他終于忍耐不住,以郗明德的身份去葉家拜訪,卻發現兄妹倆都不見了。
葉世澤只說白氏回蜀中有事,兄妹倆陪同回去。
但風承熙徹查那一日出城的守衛,馬車上與白氏同行的只有他那好葉卿一人。
并且查明出城那日就是吵架后的第二天,風承熙又被堵得氣不打一處來也就是說他,他以為葉汝真在家里反思己過,結果人家直接跑路了。
他派人查葉汝成名下的產業,發現了東福坊的小院,原以為是葉卿給妹妹安排的藏身之所,進去后才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你不單是防備著朕,還把朕當猴耍啊,葉卿。”風承熙咬牙切齒,“你說朕該怎么處置你才好”
葉汝真聽得心驚膽顫。
風承熙已經查到了東福巷的宅子,只要再往下查一步,問問周圍鄰居,這幾個月里住在里頭的人是誰,一切真相就要水落石出。
但是他沒有。
他絲毫沒有懷疑過她騙他,只是惱恨她提防戒備、不告而別。
他從不相信任何人,連生身之母都不敢相信。
對她卻是篤信無疑,近乎盲目。
“臣錯了。”
葉汝真叩首,額頭抵住驛站的木質地面,大雨的水汽還留在空氣里,混著木頭的味道,透著一股夏日雨天獨有的潮濕氣息。
雨后的陽光已經斜斜照進來,曬得窗前這片地板微微發熱。
這點熱意像是直接從額頭沁進了腦子,再由腦子直透進心肺骨骸。
她周身都在發熱,身體微微顫抖,聲音也是。
“陛下,臣錯了,臣有一件事,要向陛下坦白。”
風承熙氣笑了“呵,你這兒還有事瞞著朕呢”
葉汝真抬起頭,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直視風承熙的眼睛,十八年來的勇氣以及十八年后的勇氣全部化用在此時此刻。
“臣不是葉汝成,臣是葉汝真。”
風承熙臉上原本掛著冷笑,此時笑都止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冷下聲“你過來。”
葉汝真膝行上前。
“再過來。”
葉汝真此時已經豁出去了,鮮血在經脈里微微沸騰,近到他的膝前才停下。
他的臉近在咫尺,他的長發還未全干,帶著水汽分外漆黑,容若冰雪,眸子深深無喜無怒,一片冷然。
葉汝真有點貪婪地看著他的眉眼,恍惚地想也許這將是最后一次這樣近地凝望著他,這樣清晰地在他的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
“在你心里,朕是個什么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