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怒氣,“你是不是覺得,朕就是個色迷心竅的昏君,為了女色可以丟下京城千里迢迢追到蜀中,只為得到你妹妹”
“”葉汝真繃緊了神魂才說出那一句,一時間腦子不大夠用,喃喃道,“您不是為這來的嗎”
等等,葉汝真猛然一震“您您真是為蜀錦來的遇上臣,是碰巧”
這也未免太巧了吧
“哈”風承熙怒極而笑,“朕若是早知你在這里,早就派人把你緝拿回京,還用得著親自跑這一趟葉汝成,你未必太高看自己,太小瞧朕”
葉汝真舌頭打結“那那那您說什么什么上門女婿”
“朕要暗中查訪,自然需要一個身份當幌子,既遇著你,便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幫手。朕就算要娶真真,也是要在江山穩固宮中太平之后,風風光光妥妥當當迎她入宮。此時朕自己還活得風雨飄搖,怎么可能把她拉進火坑”
他越說越怒,一把掐住葉汝真的咽喉,“你還真是能編,你是葉汝真那葉汝成呢他去扮成葉汝真照你這么說,你們兩兄妹可真夠閑的,你扮我,我扮你,過家家嗎”
他的指尖微涼,掐在喉嚨上的觸感過于熟悉,讓葉汝真想起了他之前心疾發作之時。
葉汝真暗暗叫苦,這地兒既沒有御醫也沒有了然大師,他要真發作起來可怎么是好。
風承熙臉色難看至極,“這種鬼話真虧你編得出來,當朕是傻子么當我朝科舉入場規矩是擺設么便是你想藏一張字條進考場朕都佩服你是條好漢,更何況還是藏個女兒身你倒是告訴朕,你是怎么躲過考場搜身的”
葉汝真心頭狂跳,一心只擔心他發作。
但還好,他臉色雖難看,語氣雖兇,手上卻沒有施力。
“說話啊,不是要編么你再接著編。”
風承熙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要不要朕幫你編圓了其實是葉汝成入的考場,是葉汝成考中的明經,是葉汝成被授了官職,只不過事情就是那么奇妙,他考中了授官了,卻突然想跟妹妹換個身份過活,于是就讓妹妹入宮替自己當官,而自己則扮成妹妹的模樣,剛好遇上個有眼無珠的昏君,對他一見鐘情,卻不知道他是個男人”
“”
葉汝真著實想說一句陛下英明。
除了最后那一句有一點點的差池,其它的真的全猜中了。
怪只怪葉汝成是一朵舉世無雙的奇葩,一般人若是不想當官,根本不會去考,去考又考上了的,絕沒有不去當官的道理。
“篤篤”,房門被人敲響,白氏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阿成啊,你和明德在里頭嗎”
屋里的一跪一坐的兩個人同時愣了愣,緊繃的氣氛仿佛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打碎。
風承熙松開了手,葉汝真連忙起身開門。
“你們倆都弄濕了衣裳,我讓人煮了點姜茶,你們記得喝。”
白氏端著托盤進來,放下兩碗熱汽騰騰的姜茶,“尤其是明德,一定要多喝點。”
風承熙有點僵硬地應是。
白氏尋了個借口把葉汝真拉到房門外,低聲問“密旨看了嗎陛下到底是個什么意思有沒有為難你我瞧明德臉色不大好看”
“沒有沒有,他就是可能有點著涼了。”葉汝真忙道,“我們在商量要緊事呢,萬一泄密了,陛下追究起來,我們吃罪不吃。”
白氏依她,臨走之前,小聲道“我就是擔心你,看你進屋這么久了沒動靜,還以為”
葉汝真明白了,之前姜家府兵殺人的一幕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于讓她對風承熙帶來的這隊人都產生了不祥的聯想。
白氏一向要強,出門皆打扮得風光,腰桿挺得筆直,但此時獨自往回走,背影卻顯出幾分躑躅獨行的蒼老之態。
整日在一起的人,很難覺出小孩在長大,也很難覺出長輩在老去。
就在這一個瞬間,葉汝真發現白氏老了,都可以像個小孩子一樣被她隨便瞞哄過去了。
再回到房內,葉汝真關上房門的動作有些遲緩。
“發什么愣怎么不接著編了”
屋內的風承熙又恢復了煞神一般的臉色,“你是葉汝真,你扮成你哥哥入宮當差,然后你哥哥扮成你四處赴宴,你們全家都看著你們倆扮來扮去,還一起哄騙外人。呵,哪天尊府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一家子老老少少還可以出去開戲班,生旦凈末丑,一家人就扮全了,可謂是生財有道,倒是好得很”
“”
葉汝真后悔了。
剛才她一定是被雷劈壞了腦子,以為他千里迢迢只為自己而來,自己再瞞著他著實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