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葉汝真夠聰明,自然就順著瑞王的話往下說,一舉踩死這個讓丈夫著迷的女伎。
但葉汝真就像傳說中那種人傻錢多的暴發戶,氣鼓鼓道“我家那冤大頭,錢雖花了,人卻沒見著。有沒有人找她,我怎么知道”
“王爺在上,諸位大人在上,還有這位貴客,也請為奴家做個見證。”
蘊娘拭去淚痕,抬手解開了衣衫。
夏日衣裳本就輕薄,她的衣襟已經被撕裂,露出了藕合色的小衣。
外裳如蟬蛻般委地,像花瓣打開之后露出了顫巍巍的花心,像蚌殼張開露出體內的珍珠,蘊娘在所有人面前露出了自己美麗的身體。
其上潔白如玉,只是有一道道明顯的瘀青。
“奴家自知身出賤籍,人微言輕,但眾人皆知,奴家近來的入幕之賓,唯有周大人。”
蘊娘含淚的眸子望向周知府,“周大人一向憐香惜玉,從未弄傷過奴家分毫。”
周知府豈止是憐香惜玉看見這一身傷痕,周知府都快炸了。
他拾起地上的衣衫為蘊娘披上,咬牙問“這是他弄的”
“他說他對女子皆是如此,奴家既然想討他歡心便也要順著他來。可是,奴家只是去談詩,真的沒有想到,他一把年紀了還會如此。”
蘊娘顫聲道,“原來他在外頭的名聲都是假的,背地里就是一個無恥至極的偽君子”
“賤人”林敬大怒,“從你入屋,我連碰都沒有碰過你”
“難道衣裳是奴家自己撕的,傷痕是奴家自己弄的嗎”蘊娘哭道,“你若不曾動手,奴家怎么能看見你腰上那塊胎記”
林敬臉色大變“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指使你”
蘊娘撲在周知府懷里,放聲痛哭,“大人,帶奴家走吧,將奴家下大牢也好,斬了奴家也好,奴家死也不想再看到這個人了”
蘊娘那位姐妹從林家被抬回天香樓時,身上便全是這樣的傷痕。
腰上的胎記,也是那位姐妹說的。
那位姐妹哭著說這些的時候,并未想過有朝一日,這些都會成為審判兇手的罪證。
但做過就是做過,必然留痕。
周知府沉聲問道“林老先生,一切當真如蘊娘所言嗎”
“其實這也好辦,”崔復不知何時回來了,開口道,只要查一查老先生身邊是否有女子身上帶這樣的傷痕,再驗一驗老先生身上是否有胎記,此事便能真相大白了。”
這原本該是風承熙的活兒,看來是托付給了崔復。
葉汝真立即加碼“驗就驗如若不是,便是這女伎用心險惡栽贓陷害,須得砍頭”
御史官職不大,但奏折能直呈御前。
葉汝真是商賈婦人,但兄長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此事若偏袒得太明顯,勢必會傳到皇帝耳朵里去。
瑞王權衡一下,道“此事便交由周大人查辦。”
“王爺”
林敬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樣子
“王爺救我,救救我”
瑞王揮揮手,林敬被拖了下去,掙扎呼救的聲音漸漸遠去。
事情到了這一步,眾人心里大概都有數了。
各自回房的時候,葉汝真撇了撇嘴,道“男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連這等老學究都會干這種齷齪事。”
“葉夫人。”唐遠之緩緩從后面走來,“在下離京之際,葉郎君有幾句話托在下帶給夫人。”
他生得斯文俊秀,但葉汝真看見他就像看見了姜鳳聲,心中不由自主戒備,口里卻含笑道“哥哥帶了什么話給我”
唐遠之上前一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量,輕聲道開口。
“葉大人,請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