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承熙神情一凜“難怪我沒有找到她。”
然后問“唐遠之還跟你說了什么”
葉汝真對他的語氣神情太熟悉了,以至于最細微的地方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好像,非常在意唐遠之說了什么。
葉汝真心中又浮現出那絲復雜的感受,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心頭掛了一下,整顆心往下墜了墜。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忽視這點莫名其妙的感覺,把唐遠之的話說了一遍,問道“姜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風承熙面色凝重,“姜鳳聲以前去過天牢找你,還讓你送他一盞宮燈”
葉汝真以為這是什么關鍵之處,連忙點頭,原原本本將姜鳳聲當時的意思告訴他。
“你當時為什么不說”風承熙的面色更凝重了,“現在還想送宮燈嗎倒也來得及。”
“”葉汝真發現了,風承熙的腦子跟別人生得有點兩樣,一不留神便會歪到十萬八千里外。
“我可沒打算吃里扒外,干嘛要聽他的”葉汝真奇怪地道,“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咱們的行蹤已經被識破了,該怎么辦”
不知是葉汝真渾然不當一回事的語氣取悅到了他,還是他終于意識到現在追究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已經沒有意義,他的臉色很快緩了過來,道“這你不必擔心,留下皇嗣之前,姜鳳聲不敢下手。再者,即使他想殺我,我自然會收到消息。”
葉汝真眼前一亮“你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
風承熙“他能買通我的人,我自然也能買通他的人。”
葉汝真一直很擔心風承熙搞不過姜鳳聲來著,現在不由松了一口氣。
雖然皇帝的行蹤走漏了,但姜家也并非一塊鐵板嘛,還是有點贏面的。
風承熙道“你記住,唐遠之此人十分危險,他無論跟你說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哦。”葉汝真應下,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他嗯他以前”
若是往常,風承熙聽到這里已經明白她的意思,基本上不會有什么隱瞞。
但此時葉汝真卻明顯在他臉上看到了抗拒之色。
他不愿意談起唐遠之。
葉汝真立即閉上了嘴。
兩人熄燈就寢,窗上蛋清一般的月光漸漸透進來。
今日來別院,不好帶自家的被褥枕頭,葉汝真老毛病又犯了,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攤煎餅。
“想知道唐遠之的事”風承熙開口。
葉汝真“沒有,就是認床。”
接著道“放心吧,陛下不想說的事,臣不會多打聽的。”
風承熙慢慢地道“唐遠之就是文鵑那個病逝的未婚夫,張遠堂。”
“”
葉汝真當場就從床上滾了下來,她爬起來,“你、你開什么玩笑”
“還記得我出生之時,因為診錯脈相而被逐出宮外的太醫院院判張起嗎”風承熙道,“那就是你的張家伯伯。”
葉汝真覺得腦漿都快成漿糊了。
原來當年張起原要被太后問斬,先帝保下張起一命,并交給張起一份密旨。
密旨另造了一套身份文牒,可以幫人改換身份,讓一些遠離宮廷之人有返回京城的機會。
這個機會是給唐遠之的。
那個時候唐遠之還很小,尚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個計劃選中。
這個計劃名為“散星”。
星芒一點一點散落在各處,最終都會受忠誠與使命的指引,用天衣無縫的方式回到京城。
他們或成為朝中能吏,或進入王公大族之家,經過漫長歲月的蟄伏與孵化,終將匯聚成一團可以照亮風氏未來的火焰。
“唐遠之是他們當中最出色的那一個,朕對他甚為欣賞,因為他冷血無情,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像朕。”
風承熙輕聲道,“朕將散星名錄上的人交給了他,并向他許諾,將來掃除姜家,朕做一世帝王,他便為一世卿相。”
然后,唐遠之帶著名錄,投奔了姜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