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堂和文鵑訂親的時候只有十七歲,是個斯文秀氣的少年,會和文鵑一起帶葉汝真上街,買兩只糖人,文鵑一只,葉汝真一只。
遞糖人給文鵑的時候,不小心碰見一下手指,他的耳朵都會發紅。
葉汝真實在沒辦法把那個容易害羞的少年同站在姜鳳聲身后翻云覆雨的唐遠之聯系起來。
“可他跟阿堂哥哥長得不一樣”
葉汝真說完就發現不對,既然身份都能改變,換一副容貌自然也不在話下。
“現在明白了么”
葉汝真點頭。
“能睡覺了么”
“”葉汝真,“我我不是為這事睡不著,我就是認床,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認床的時候翻身不是這個動靜。”風承熙道,“下次想知道什么直接問。”
葉汝真“”
她認真想了想,“那我還真的有件事想問。”
風承熙望著她,月光將屋子映得朦朦朧朧,他的面孔模糊不清,但眸子朗凈。
“你抱過他嗎”
風承熙顯然愣住,眨了眨眼。
葉汝真開始有點后悔把這話問出口了。
她今天的腦子好像有點不對勁,老是在意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風承熙之前的聲音都很平靜,好像那個付出過全盤信任卻被人背叛的人不是他一樣,此時聲音里卻明顯透出了一絲訝異,“我抱他干什么”
“呃是是是,我就是隨口一問,睡覺,睡覺。”
葉汝真說著便扯過被子,蓋過頭頂。
風承熙像是回過味來似的,翻身過來扯了扯她的被子,拉得死緊,沒扯動。
他的聲音透著一絲笑意“葉卿,這么悶著可沒法兒睡覺。”
葉汝真“不是的,悶一悶睡得更好。”
“沒有。”
葉汝真拉下了被子,露出兩只圓黑溫潤的眼睛。
被這么一雙眼睛望著,風承熙覺得月光像是滲進了心里,一顆心變得輕盈明亮。
“我說過,我沒有兄弟,沒有朋友,你便是我的兄弟,我的朋友,你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葉汝真抓著被子,心臟撲撲直跳,一直墜在心上的那點異樣,忽然間全都消失了。
“你就不怕,萬一哪天我也背叛了你”
“背叛我,那不是常事嗎”風承熙笑道,“你啊,別看我待你好,我實則喜怒無常,冷血無情,等你什么時候發現了我的真面目,恐怕會跑得比唐遠之還快”
“我不會的。”葉汝真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們說好的,福祝與共,定不相負。”
兩人同時想起了那個許諾的夜晚。
京城的春風剛剛拉開序幕,晚風中還帶著清淺的寒意,四下里是熱鬧的人流,空氣中浮動著香湯鋪子里特有的甜。
許諾的人當初只是試探,效忠的人當初只是應付。
但時間改變了這一切,那些隨口說出來的言語,像是在心底里重復了很多遍,終于變成了真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