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年紀大了,記不住事了。”風承熙提醒他,“你第一次給陛下授課之時,教陛下大學之道,在明明德,陛下覺得很有意思,說朕的寢殿便是這個名字呢。你還夸陛下聰明,將來定是一位明君呢。”
林敬像見了鬼一樣躥了起來“你你你是”
“噓,”風承熙輕言細語地道,“別說出來,免得給旁人聽見。到底是師生一場,你又一把年紀,若是你能實話實說,我便留你一條性命。”
林敬聲音顫抖“說、說什么”
“說說陛下七歲那年的事,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姜、姜家家主。”
“這我自然知道,是哪一個”風承熙問,“上一個,還是這一個細說說,說得越詳細,你便能活得越久。”
“當、當初姜家的上代家主姜找到我,詢問陛下的功課,我如實回稟,稱陛下過目不忘,實乃神童。當時現在家主在旁邊,上代家主忽然甩了他一記耳光,他跪下說,陛下也有背錯的時候,只要陛下當著所有人的面背錯,便不再是神童”
風承熙嘴角一直含著一絲微笑,聽他說完,慢慢道“原來是舅舅和表哥合伙啊。”
林敬叩頭不止“我知道就這些了,求陛饒命啊”
“別怕,老先生教過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已經答應放你生路,怎會反悔”
風承熙說著,向鄭碩抬了抬下巴示意。
鄭碩上前,一手捏住林敬下頷,手起刀落,一劃而過。
“啊”
慘叫響徹牢房,鮮血從林敬的嘴角噴溢而出。
“我說了,會留你活命,但怎么活,自然是也是我說了算。”風承熙彎腰看著林敬,“先割了你的舌頭,再挖了你的眼睛,然后剁掉你的手足,然后派人慢慢養著你,你說好不好畢竟我承蒙教導,替恩師養老送終,也是應該的。”
林敬口中嗚嗚作響,那眼神又是驚惶又是憤恨又是恐懼。
“真可惜這里沒有鏡子,”風承熙贊嘆道,“不然一定要讓恩師瞧一瞧,這眼神跟我當初可是一模一樣。”
鄭碩再次揚起刀。
就在這個時候,獄卒的聲音傳來“夫人這邊走,郗大人就在最里面那間。”
“有勞了。”
葉汝真的聲音傳來,清爽甘冽。
這三個字傳進來的一剎那,仿佛帶起了一陣看不見的清風,沖淡了牢房里的血腥肅殺之氣。
風承熙的神情變了,只扔下一句“先住手。”
轉身便向外面迎去。
只是一個轉身間,他眸子里的冰冷鋒利便不由自主褪去,殺機像被春風融化的冰雪,從他臉上消失得干干凈凈。
牢房陰暗,獄卒提著燈籠走在葉汝真旁邊,燈籠的光芒映在葉汝真的裙擺上,上面的金線刺繡閃閃發光。
肌膚瑩白,眸子清亮,臉上還帶著笑意,遠遠地便沖他揮了揮手。
風承熙覺得她根本不需要燈籠。
她就是這世間最明亮最柔和的一道光,瞬間照亮這陰森地獄。
“娘子”
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變了,尾音拖得一波三折,能繞梁三日,“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