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頭看向風承熙,風承熙臉上絲毫不見驚訝,顯然早就知道。
昨夜楊勁帶著人潛入太守府準備劫獄,遇上了另一撥黑衣人。
那是姜家的府兵。
姜路做了兩手準備,若是蕭家的人來,便直接擒住蕭家的人。
若是蕭家的人不來,那他們便是蕭家的人。
總之無論如何,這個獄定是蕭家劫的。
一方是蕭家的府兵,一方是姜家的府兵,雙方皆是刀頭舐血的死士,一對上便陷入了死戰。
姜家人數多出一倍,楊勁等人漸漸不支。
這個時候第三撥黑衣人出現了。
那就是鄭碩的人。
葉汝真想象一下,昨晚黑燈瞎火,又都是黑衣蒙面,他們居然能分得清哪邊是哪邊,真的是厲害。
她忍不住問風承熙“你早就猜到楊叔會來劫獄”
“我只是覺得,若是我,已經把蕭懷英抓來了,定然要物盡其用,盡可能給蕭家多安幾個罪名。”
風承熙說著,問她,“你可知楊勁為何不遵軍令,半夜來劫獄”
葉汝真搖頭。
她想不通,楊勁向來把蕭宏的話當圣旨,昨天蕭懷英當街受辱,楊勁都能忍得住沒出蕭府,為何晚上就改變了主意
“有人給他送了信,告訴他蕭懷英明天一早就要被問斬。”風承熙道,“而這個人,就是傅振生傅太守。”
“”
葉汝真怎么也想不到這個人會是傅振生。
傅振生不單和蕭宏是多年的朋友,更是兒女親家,整個蜀中的老百姓都知道傅蕭兩家是一條藤上的。
“可傅大人一直在幫蕭家不是嗎蜀錦的事,最開始也是傅大人幫著寧夫人壓下來的”
葉汝真說到這里頓住了。
壓下來,也有一種可能,就是讓寧氏投入更多,蕭家陷得更深。
葉汝真忽然想到她剛回到蜀中那天,傅家的少夫人蕭月哭著求救的模樣。
傅家都說蕭月瘋了,可實情是,蕭月知道了夫家陷害娘家的真相,所以被逼瘋了。
葉汝真心中一陣惡寒。
風承熙看著她臉色一陣慘白,忽然有點后悔。
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司空見慣,對于她來說,卻是一記晴天霹靂。
他這清白天真的小起居郎,當真不是這里頭的人。
就在這時,傅振生匆匆趕來,來不及寒暄,便道“郗大人,這可如何是好王府那邊傳來消息,王爺要親審蕭懷英,今日便要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風承熙很客氣地問“以傅大人之見,該如何處置”
“還能怎么辦此事已經到了王爺手里,已經沒有我說話的份了。”
傅振生道,“現在非得把我那個死腦筋的蕭兄請出來不可唉,我之前不知跟他說過多少回,他都只回我一句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懷英命都快沒了,哪里還有什么福郗大人,我是說不動他了,能否請你寫封書信,就以金令之命,讓他離營入城一趟,親自去向王爺求情。他鎮守蜀中多年,威名赫赫,王爺不能不賣他一點面子,懷英這孩子或許還能留得一線生機。”
他臉上的神情焦灼而憂心,怎么看怎么都是為蕭家的事操碎了心。
“好說。”風承熙爽快地鋪開筆墨,寫好信,交給傅振生。
傅振生接過信,恭恭敬敬謝過,離開之際,一拍腦門“瞧我,急得忘了正事,王爺今日主審此案,請郗大人陪審。”
風承熙是亮明身份的天子直使,遇上地方上的大案,確實有陪審的資格。
風承熙點頭應下,轉頭便吩咐鄭碩“送夫人回家,免得老夫人擔心。”
“這倒不用。”傅振生笑道,“王爺說了,夫人昨日也在場,亦是證人之一,還得請夫人與大人一同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