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氣息都消停下來。
若是人的神魂有形狀,風承熙的神魂此時一定是從一只張牙舞爪的大狼狗變成了一只溫暖無害的哈巴兒。
葉汝真心里面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酸,有點熱,有點脹,還有點疼。
風承熙是個皇帝,永遠高高在上俯視蒼生。
風承熙也是個小孩,那個小孩被永遠地留在了七歲那年的御書房,只有在她的面前,才偶爾會出現。
現在,風承熙在葉汝真的眼里,就是那個小孩,想被人喜歡,想讓人引以為傲,想成為別人最重要的人。
她輕輕上前,張開雙臂。
很想抱一抱這個小孩。
這個擁抱輕盈如雪花,風承熙閉上眼睛,任自己被淹沒。
但是下一瞬,他忽然睜開眼睛,推開了葉汝真。
這是葉汝真在擁抱的時候第一次被推開,以往他可是跟膏藥似的是揭都揭不下來。
“你、你方才說的那個不行。”風承熙神情有些僵硬,“姜路等的就是蕭宏出手,一旦劫獄,立馬就會落入姜路手中。你看看錦州各處的路障布防,為的就是對付蕭宏,你就算把蕭懷英劫出來,也沒辦法帶他離開錦州。”
話雖然轉得有點生硬,但既是說起正事,葉汝真也不再多追究他的異樣了,皺眉道“那怎么辦”
“不急。”
葉汝真“這都什么時候了怎么能不急”
“你急,對方也急,對方急了,才會露馬腳。”
話剛說完,外頭就響起急促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把太守府照得亮如白晝,捕快們高喊“抓刺客”。
葉汝真喚了一名捕快過來,一問才知,有人做了她想做而沒有做的事。
“有人劫獄了”葉汝真急問,“一定是蕭將軍吧他明面上不能動手,暗中可以派人來。”
“不會是蕭宏。”風承熙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姜家的人假扮成蕭家的人劫獄,嫁禍給蕭宏;另一種是蕭家真的來了人劫獄,最有可能的便是楊勁。他對蕭宏忠心耿耿,又將蕭懷英視同自己的孩子。”
整個太守府兵慌馬亂,唯一可以確定的消息是,劫獄失敗了,蕭懷英被轉移到了瑞王府,接受更為嚴密的看管。
瑞王在蜀中向來只管一件事,那就是收賦稅。
除了賦稅之外,其它一切皆是高高掛起。
“連瑞王都是姜家一伙嗎”葉汝真難以置信,“他是風家的人啊”
風承熙笑了一下“你知道風氏皇族,死在哪個姓氏手里最多嗎”
“姜家”
“不,是風家。姓風的弄死的姓風的,可比姓姜的弄死的多得多。”
這一夜太守府里燈火通明。
傅太守加派了許多人手在兩人的房外保護。
次日一早,瑞王府的人將傅太守傳了過去。
鄭碩拎著一只椿箱過來,被守在門外的捕快攔下“打開看看。”
鄭碩打開椿箱,里面是兩碗抄手,一碗辣,一碗不辣。
“我們家老夫人心疼小姐和姑爺,親手做的。”
捕快這才放行。
葉汝真向風承熙嘀咕道“這到底是保護我們,還是監管我們”
她湊得太近了,氣息拂過風承熙臉頰,風承熙的手微微發緊,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一點。
太守府的早點十分豐盛,但再豐盛也比不過白氏親手做的抄手。
葉汝真剛勺起一只送到嘴里,就聽鄭碩低聲回稟“楊勁他們已經救出來了。”
葉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