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汝真也跪下來“錯全是在臣一人之身,是臣失職,讓陛下以身犯險。”
“葉大人心地純良,一心救人,何罪之有”
風承熙站在寒風里,臉色發青,嘴唇發紫,聲音也冷得瘆人,“現在人救上來了,葉大人滿意了嗎”
水邊風嗖嗖的,葉汝真哪怕裹著毯子也覺得全身發冷,她像是沒聽清風承熙這句話,仰頭看著他。
正值午后,日尖微斜,垂在風承熙身后。
風承熙逆著光,龍袍上的金線一片暗淡。
“陛下是不是要娶郡主”
風承熙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你說呢”
葉汝真當時雖然是急著救人,但心里明白,風承熙一旦和姜鳳聲撕破臉,朝中必定大亂,古家與姜家向來親厚,古王爺定然是站在姜鳳聲那邊,待到大局定下之后,這樁婚事成不成還是兩說。
但風承熙救了古嘉儀,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皇帝尚未大婚,斷不會先納妃子,一旦答應娶古嘉儀,與姜鳳書的婚事便勢在必行,不能再拖。
這樁婚事太后與姜家都盼了許久,一切都是現成的,立刻就會提上議程。
一旦姜鳳書成為皇后,姜家就更難對付。
她還有一點私心,不想讓哥哥和喜歡的人分開。
“要不還是讓臣娶吧。”
葉汝真道,“方才臣與陛下皆在水中,就說是臣救的”
風承熙“是你的婚事要緊,還是朕的婚事要緊你以為太后是傻的”
“”葉汝真忍不住道,“陛下明知如此,為什么還要跳下去”
風承熙走近一點,臉色依舊冷漠,但眸子亮到灼人,有一句話已經到了喉頭,卻沒有說出來。
“因為朕寧愿自己娶,也不愿你娶。”
就是這么愚蠢、糊涂又瘋狂。
這場救人,兩個人都感染了風寒。
太后問風承熙,是不是可以讓葉汝真回家養病,一來二人不必在一起互相過病氣,二來有家人照顧,病人也會安心些。
風承熙同意了。
太后親自送葉汝真出宮。
葉汝真頭重腳輕,努力想要推辭“臣身上有病氣,不敢勞煩太后”
太后道“放心,陛下既然都準備大婚了,哀家這時候若是難為你,豈不是自找麻煩再者,人啊,死了的便成了最好的,活人永遠都爭不過,哀家才不會成全你。”
葉汝真“”
那還真是感激您不殺之恩。
太后的目光落在葉汝真身上,葉汝真面孔蒼白,但眸子依然黑得漂亮,像一對浸冷水里的黑棋子似的,病中有一股我見猶憐的氣質,猶勝女子。
“哀家早該想到的”太后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從來沒有把誰這樣留在身邊,寸步不離。鳳書也早提醒過哀家,哀家卻只當是她聽了旁人的閑話。”
葉汝真已是宮中與民間皆公認的天子“寵”臣,對此毫無辯駁的余地。
太后將葉汝真送到宮門口,道“你父親的布莊生意好得很啊,還有你外祖母的脂粉鋪子,聽說又開了一家新店”
她突然說起這些,葉汝真一時不解。
太后慢慢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樣讓你父親和外祖母的生意一直做下去吧”
短暫地怔住之后,葉汝真道“臣知道了。臣會在家中好好養傷的。”
“很好。”太后道,“天底下再沒有比身子更要緊的了,你且好好修養,待大婚過后再入宮當差吧。”
葉汝真緩緩俯首,只覺得腦袋有千斤重。
“是。”
葉世澤和謝蕓娘早得了消息,早早在家門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