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看見姜鳳聲的嘴角在頰邊發絲的掩映下,往上勾了勾。
那是一個極為隱晦,又極為惡毒的笑容。
一如七歲那年看著他當場發作的那一刻。
姜鳳聲的右手覆在了左手手腕上的紅繩,指尖發白,狠狠用力,握緊。
這一下仿佛是直接握在了風承熙的心臟上,整個人如受雷擊。
“啊”
風承熙聽到自己發出一聲慘叫,宛如野獸瀕死的怒吼,身體無法承受這樣的劇痛,他的雙膝一軟,倒在了地上。
“陛下”
無數個聲音發出驚呼,他的耳邊嗡嗡作響,覺得好像聽到了葉汝真的聲音。
葉卿
意識在劇痛下變得渾沌模糊,就像有人拿刀子直接鑿進他的腦子里,將腦漿攪成了一鍋稀粥。
人群外,葉汝真想沖進去。
但剛抬腳,便有人抓住了她的肩,順勢捂住了她的嘴。
竟然就是剛才放她進來的羽林衛。
“葉大人恕罪。”那名羽林衛道,“陛下早有吩咐,萬一大人混入宮中,也絕不能讓大人暴露行跡。”
葉汝真拼命想掙扎,所有力氣都使了出來,在這樣的高手面前卻像是個三歲小孩子,羽林衛紋絲不動,將她拖回原來無人在意的角落。
淚水從葉汝真的眼角滾下來。
她從來沒有聽風承熙那樣叫過,他一定很痛,很痛很痛。
“快叫御醫快”
人們一疊聲吩咐。
聲音嘈雜一片,像一團紛亂的噩夢。
讓人癲狂的痛楚像潮水般向風承熙涌來,他眼前影影綽綽,理智行將離體而去,他苦苦想抓住最后一縷清醒。
“都讓開莫擠著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您可不能有事啊”
風承熙聽到姜鳳聲的聲音,臉上滿是虛偽的關切與憂心,惡心到了極點。
更惡心的是姜鳳聲還抱著他,就用方才抱過姜路的手,衣袖上面甚至還沾上了姜路的血與腦漿。
姜鳳聲低垂著頭,披散的發絲擋住了臉上大部分表情,用只有他才聽得到的音量,低低道,“我的好表弟,你是不是很意外你埋在姜家的暗樁明明已經將我那根鈴鐺紅繩偷換了,為什么我還是有辦法讓你發作”
風承熙的嘴角溢出鮮血。
“因為那根紅繩本來就只是個幌子,逗你玩玩罷了。”
姜鳳聲輕輕微笑,“只要母蠱在我身上,只要我離你夠近,我隨時都能讓你發作,想怎么發作就怎么發作,想什么時候發,就什么時候發,你瘋不瘋,死不死,全在我一念之間。你發作的次數,表哥可替你記得清清楚楚呢,再來這么一次,你的腦子就徹底廢了。”
“去蜀中贏得了蕭宏手下的蜀軍,你是不是很高興啊我這個當表哥的,真希望你能多高興幾天。這樣,當你徹底絕望的時候,就會更加痛苦。
對,你做什么都毫無意義。因為早在噬心蠱種下的那一刻,你的命運早就注定了。”
姜鳳聲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喃喃安慰著風承熙,但每個字里都像是夾著一片雪亮的鋼刃,一點一點刮過風承熙的骨頭。
“乖乖做一個聽話的傀儡吧,我會為你安排一場盛大的婚禮,會給你安排很多的女人,會讓風家的小皇帝盡早誕生,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別擔心,我會好好替你看著這萬里山河的,還有那個你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起居郎,表哥也一并會為你好好照顧。”
姜鳳聲低下頭,湊在風承熙的耳邊。
“好了,表弟,來犯最后一場心疾吧。發作得可要瘋狂些,那樣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