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你”風承熙起身,忽然摘下了冕冠,松開了龍袍,背對著百官。
葉汝真心中一緊。
他背脊上的傷痕尚泛著新鮮的肉粉色,有碗口大。
“諸位愛卿,知道這是什么嗎”風承熙掩上衣裳,回過身來,“這是朕在蜀中時,姜路在朕身上留下的。逆臣姜路口口聲聲說朕該死,要為姜相奪取這天下,姜相又如何看”
風承熙從蜀中回來后,此事瞞得風雨不透,犯人都是秘密關押,此時放出來的,除了各人的證供,還有諸多證據,直指姜鳳聲。
各項卷宗物證呈上朝堂,鐵證如山,不容姜鳳聲狡辯。
皇室宗親們原本早已經不再對風承熙抱有什么希望,更不敢妄想扳倒姜鳳聲,此時卻是天地逆轉,竟然讓他們看到了希望,當下個個激動,紛紛指責姜鳳聲。
姜鳳聲跪在地上,發絲垂下,聽著眾人的辱罵聲,臉上露出凄然之色。
“住口”姜路忽然大喊,“一切皆是我一人所為,與姜相無涉,有種就沖我一個人來”
他說完,猛地向旁邊的柱子撞去,頓時撞得腦漿迸裂,倒地而亡。
殿內一陣紛亂。
葉汝真忍不住后退一步。
之前在蜀中時,風承熙就訝異于姜鳳聲為何在蜀中那么重要的地方,只放姜路這么一個有勇無謀之輩,現在答案出來了。
因為姜路對姜鳳聲死心塌地,為了保護姜鳳聲,寧愿去死。
“阿路”
姜鳳聲眼中痛極,抱著姜路的尸首,潸然淚下,“你怎么這么糊涂啊這天下是陛下的,你的命也是,你身為臣子,犯下大錯,自該由陛下裁處,怎能自行了斷姜家沒有你這樣的族人,即便你我自小一處長大,我也不能認你入姜家祖墳了。”
“”
葉汝真好想沖上去扇姜鳳聲幾個耳光。
讓你演
但風承熙說得沒錯,這世上最會演戲的人,果然是姜鳳聲。
殿中人不知他的真面目,看他如此悲傷還能做到大義滅親,紛紛動容。
但是不要緊,這是朝堂,不是戲臺,就算他再怎么演,證據確鑿,這次他一定逃不掉
風承熙走下玉階,停在姜鳳聲面前“表哥,哭完了嗎”
姜鳳聲放下姜路,以衣袖拭去淚痕,跪在風承熙面前,深深磕了個頭“陛下,臣自知這些年為了大央為了百姓得罪了不少人,也許連陛下都不愿再看到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的命,亦是陛下的。陛下覺得臣有罪,那臣的命,陛下便來取吧。”
殿中紛亂一片,有指責姜鳳聲的,也有為姜鳳聲求情的。
在這紛亂聲中,風承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一下突如其來,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伸進他的胸膛,握住了他的心臟。
然后心臟便在這只手的掌控中,越跳越快,熟悉的痛楚由胸膛擴散至全身,頭痛欲裂,耳邊嗡嗡直響。
是心疾。
風承熙深深呼吸,握緊了袖中的螺鈿小盒子。
它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硬實如一塊圓潤溫玉,硌在他的掌心。
這是他特意問葉汝真要來的,是他收到的第一件禮物,它完全貼合他的心意,芬芳甘甜。
這是她做的。
握著她,便像是感覺到她在他的身邊。
風承熙閉了閉眼睛,在空氣中虛構出一個假想的葉汝真,像從前發作時那樣用力地抱住自己。
他不會瘋,不能瘋。
他再睜開眼,眼尾那點紅暈被強壓了下去,他喝道“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