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三,等會兒把馬桶倒了,回來手腳輕點,要是笨手笨腳地把我吵醒,小心老子揍你。”說話的漢子比劃了一下他砂鍋大的拳頭,粗聲粗氣地警告道。
被他點到名字的人像是被嚇到一般縮了縮脖子,小聲回答“我知道了,一定注意。”
他動作比別人慢半拍,等其他人都上床休息了,他才慢手慢腳地洗完臉,然后捧著馬桶掀開草簾出了草棚。
風從草簾的縫隙中吹進來,大通鋪上的人壓低嗓音吼了一句“還不快點,想凍死我們啊”
趙老三小聲求饒,手上卻把草簾掀得更開了,床上人被夜風吹得一縮脖子,到底顧忌著其他草棚的人,沒敢大聲呵斥,嘟囔罵了幾句就放過了。
出了草棚,趙老三避著零星的幾人走到附近的林中,見周圍沒人后,那懦弱畏縮的姿態一便,tui了一口,罵罵咧咧的“呸,什么東西,也敢指使你趙大爺。”
隨手把馬桶扔進旁邊的河里,拿石頭壓住了,便大搖大擺地往林子里走去,隱約還能聽到他幸災樂禍的聲音“老子偏偏要倒河里,都給老子吃屎去吧嘿嘿嘿”
他到的時候,約定的地點空無一人,不過他也不急,熟門熟路地躲進草叢中,噘著嘴模仿鳥叫聲,三聲長兩聲短。
等另一邊回了三短兩長的叫聲后,他才從草叢中鉆出來。
“老大,那些賤民不上當,接下去怎么辦”
被稱作老大的人依舊隱在一棵樹后面,只有明顯變過聲的聲音傳來“老二和老四已經折進去,那狗官把人調走肯定是殺了他們。”
“不會吧,我看就是正常的調動啊。”一道陌生又年輕的聲音從另一邊出現。
那老大又說“呸,那些洛人祖上都是賤民,能有這么大地盤不知道還殺了多少人呢骨子里就留著低賤又殘暴的血,能放過故意找事的人”
怕他們不信,他又舉了違反洛國律法的人是什么下場,更加堅定自己的判斷。
“可是”那年輕的聲音又說,但剛開了個頭就被打斷了。
“沒什么可是,”是趙老三,“那些賤民每天都讓我倒馬桶,你看,他們洛國就是從上到下的以大欺小,恃強凌弱。”
那年輕的聲音沒有再響起,只是在心里默默念,他覺得洛國也沒那么差,會給征調的民夫分糧食分田。
“大家這幾天把握機會,最好能多搞死幾個人嫁禍給督工,等亂起來就趁機散播降世的神女其實是禍水的消息,”他的聲音里帶上扭曲的興奮,“上頭說了,如果能把神女逼走,就給我們分百畝良田,還有年輕漂亮的女人隨便挑。”
“嘿嘿嘿”趙老三想到那場面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都散了吧,小心別引起注意。”老大發話,幾人也就散了
黑暗中,幾雙眼睛注視著那年輕聲音傳來的方向,渾濁的眸子中滿是殺意。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加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