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知道謝姨娘大概在何處,既如此,你讓她”陸驍抬手,用玉骨折扇點了點何嬤嬤,“去尋便是。”
言下之意,并不打算放她回后院尋人。
云霏霏也知道太子沒理由讓自己去找阿娘,但是她就只有阿兄和阿娘了,要是阿娘有個不測
她眼中浮起一層水霧,用力朝地上磕頭“殿下,那個地方極暗,何嬤嬤眼睛不好使,求您讓奴婢”
云霏霏說到一半就被人拽住手臂,拉起身來。
她淚眼蒙眬地抬起頭,恰好對上陸驍暗含著慍怒的眸子。
云霏霏知道自己逾矩了,心如死灰地垂下眼睫。
那絕望的眼神刺痛著陸驍的心臟,握著她纖細手臂的五指不自覺收攏。
陸驍薄唇緊抿,目光落在她紅腫起來的額頭上,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情緒。
他前世雖然實時趕到,將人救下,云霏霏卻已經受了極重的傷,后來就算傷好了,額頭也留下明顯的傷疤,恰好與她磕得紅腫的地方重迭。
磕得這么用力,也不怕把腦袋砸破
陸驍閉了閉眼,沉聲問道“你說的那個地方,可是在后院。”
“是”云霏霏眼眸一亮,目光灼灼地看著太子。
后院他進不得。
“不”陸驍很想再一次駁回,對上她那雙如溪水般清澈的明亮眸子,到嘴邊的話卻在喉嚨里滾了兩滾,又咽了回去。
他倏地抬頭看了眼屋梁。
這個舉動十分突兀,云霏霏下意識隨著陸驍的視線望去,卻還來不及抬頭,就被他低沉的嗓音帶走思緒。
“去吧。”陸驍聲音冷淡,目光卻深深凝視著她,“孤會吩咐賀指揮使注意前院。”
向來說一不二的太子殿下,何時這般猶豫不決過魏行聽著兩人的對話,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重新評估云霏霏在太子心中的重量。
“奴婢謝過殿下”云霏霏充滿感激地看著陸驍,傾身拜謝,心中激動難以言喻。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是世間最好、最好的主子
云霏霏很快帶著何嬤嬤離開。
另一頭,云大夫人主院,明月軒。
本該在前院招呼客人的云大夫人沈氏,此時在堂屋內臉色沉重,來回踱步。
云二姑娘捏著帕子頻頻拭淚“娘,您一定要為女兒做主,六妹妹如今都進了宮,勾搭上了太子殿下,結果她一回候府就又開始招惹表哥,您──”
“你閉嘴。”向來從容不迫的沈氏,臉色鐵青地打斷小女兒的抱怨。
沈氏看向大女兒“惠嬪娘娘當初不是說好了,只要六丫頭進了宮,您便有方子整治得她生不如死,再無聲無息地了結了她,怎地還讓人進了東宮,入了太子的眼要是她被太子收為妾室,那可該如何是好”
惠嬪搖頭“六妹妹進宮之后便一直有人護著,護她的人神通廣大,不止連司禮監的人都攔得下來,就連我都探不出她背后之人的真實身份。”
謝姨娘是個癡傻的,偏偏深得云老太太喜愛,被老太太護得極好,連帶一雙兒女也都被老太太護在羽翼之下。
十多年來沈氏都拿他們母子三人沒轍,心中早就憋屈不已,沒想到小女兒的未婚夫婿,竟也被謝姨娘的女兒勾了去,這口氣叫她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