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表面上只是將人送進宮中以示懲戒,實則早就將人記恨上了,不毀掉謝氏母子三人,實在難消心頭之恨,誰知,即便大女兒已是寵妃,依舊拿云霏霏一個小宮女無可奈何。
沈氏這半年來心中憋屈,難以言喻,夜里都能被自己氣醒,早知如此,還不如幫那丫頭挑個山野鄙夫隨意嫁了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人出宮,來的還是自家府邸,這么好的機會,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簣
沈氏簡直憋屈到快要嘔出血來。
惠嬪瞧出母親臉上的不甘之色,無奈地嘆了口氣,溫聲勸道“謝氏雖然可惡,但她到底是個癡兒,柳姨娘遠比她可惡得多,說到底都是爹爹──”
“住嘴”沈氏猛地打斷她的話。
沈氏永遠忘不了謝姨娘這個外室被抬回侯府之后,被忠勇侯獨寵將近五年一事。那五年,不止在外人眼中她是個笑話,在一眾妾室面前,她更是個天大的笑話,堂堂侯府主母,居然連個傻子都不如。
謝氏無辜,那難道她就活該忍受這樣的屈辱
沈氏出身高貴,與榮貴妃一樣都是承恩伯府出來的嫡姑娘,當初忠勇侯求娶她時說得天花亂墜,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結果成親之后,妾室一個接著一個抬,最后甚至連外室都敢養,還連孩子都生了。
這口氣,她如何也忍不下。
惠嬪知道謝氏早就成了母親的心結,也不再多勸,就在沈氏捶胸頓足之際,她身邊的許嬤嬤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稟夫人,謝姨娘不見了。”
“什么”沈氏皺眉,“她怎么可能不見如意軒的何嬤嬤不都將她看得牢牢的嗎”
何嬤嬤是老太太院子里出來的人,不止忠心,手腳還利索,這十多年來簡直將謝氏當女兒在照顧。
“聽說是六姑娘見了她一面之后不告而別,謝姨娘醒來后尋不到人,偷偷溜出了如意軒。”
沈氏愣了下,接著掩嘴大笑起來“好好好,看來就連老天都在替我不平,今日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壽,要是她跑到前院丟人現眼,看老太太以后還會不會護著她。”
惠嬪若有所思的看著許嬤嬤,半晌后沉聲吩咐“立刻派人去尋謝氏。”
“尋她做甚”沈氏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女兒。
惠嬪不答反問“母親想不想老太太心甘情愿地趕謝氏出侯府”
想,她當然想,這十幾年來她就連做夢都在想。
沈氏厲聲道“快,快按惠嬪娘娘的吩咐,立刻去尋謝氏”
賀烺剛將沈言之拎到陸知禮身邊,確定四皇子并無大礙,這才回來跟太子復命,沒想到一進門就見太子不停的來回踱步。
就連他回報四皇子的情況,及詢問沈言之該如何處置時,太子依舊心不在焉。
賀烺不禁詫異地挑了下眉“殿下這是怎么了”
“孤后悔了。”陸驍在桌前落座,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陸驍素來行事果決,這一次卻剛將人放走便后悔了。
賀烺覺得新奇“微臣所認識的殿下,一直都是冷靜沉穩的,更從未聽您說過后悔,究竟發生何事”
陸驍按了按跳個不停的眼皮,正要開口,緊閉的窗子突地被人推開。
一道黑影利落地來到他面前,單膝跪地道“主子,云姑娘跌入蓮池,杜若已經在第一時間下池救人,只是那里太黑,伸手不見五指,恐怕”
陸驍連暗衛的話都沒聽完,便沖出了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