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藥
這幾個字落在江越的耳朵里,頓時刺得他的手猛然一縮,他松開護士,茫然地看向了急救室的方向。
自殺他為什么想不開
難道今天下午是他專程來見自己一面的嗎
江越腦袋瞬間像是被強硬地灌進了融化的鐵漿,燒得他生疼。
無數的念頭紛雜而至,最后反倒亂成一團什么也抓不住。
他一松手護士就跟著沖進了急救室,遲瀟和遲涉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便看到江越坐在門口的長椅上,整個人像是失了魂,倉皇地盯著急救室的方向。
謝羲回來的比他們更晚一些,他似乎也是剛收到消息,旁邊的護士在和他交待情況,聲音都在發抖甚至有些混亂“剛才蘇醫生去看他的時候發現的,前后隔了不到一個小時。”
“他怎么會有安眠藥”謝羲臉色刷然蒼白下去,見那小護士抖著嘴唇沒說話,他又厲聲問了一句“他怎么會有安眠藥你們給他的”
小護士頓時否認“不,我們怎么會給他這中藥應該是俞先生從藥房拿的,下午的時候俞先生去買過一次藥,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時候”
遲瀟和遲涉全程聽了都只覺得膽寒,靜巖怎么會想不開,明明之前他都很積極地在配合治療,為什么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傻事
為什么他們絲毫沒有發現靜巖的反常,他們究竟在做什么
“下午他去見了我。”一旁的江越忽然說了這一句,他說“那時候他給我送藥,難道”
江越說到這里就說不下去了,抬手撐住了額頭,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哽咽他對這個人怎么說的,明明知道他治療起來多痛苦,為什么不愿意安慰他,不愿意哄哄他。
如果自己當時對他和顏悅色一點,他是不是就不會想不開了。
巨大的痛苦和自責將江越湮滅,他死死地盯著急救室的方向,雙目被這些念頭漸漸染上赤紅,舌根都被一中麻痹的苦澀給占據。
謝羲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可是隨著時間一點點艱難地過去,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一絲血色都沒有了,他盯著急救室的方向,全身的每一寸神經都繃緊到生疼,克制自己不去觸碰那個可怕的念頭。
巖巖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明明早上他還說想吃自己做的飯了。
自己才剛找到他,他的巖巖還那么年輕
走廊里等待的氣氛十分壓抑,空氣似乎都在這里凝滯住了,讓人不可自拔地感到絕望和煎熬。
不知道時間是怎么一分一秒地過去的,似乎過了很久,但其實只用了很短的時間,急救室的門就被推開,蘇欽滿臉汗地走出來,還沒說話眼眶就紅了。
謝羲看著蘇欽這個模樣,一顆心像是瞬間墜入不見底的深淵。
他嘴唇開了兩下,才勉強發出聲音,目光中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更顯出一中極致的冷漠和鎮定,可是聲音卻能聽出來顫抖,他看著蘇欽問“巖巖呢”
蘇欽只是給他側身讓了路,聲音嘶啞地說“服用的劑量太多,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對不起,是我的失職。”
這句話一落地,幾乎擊潰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層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僥幸,而江越卻比謝羲的動作更快,他踉蹌一步,沖過去幾乎是撞開的門。
頭頂大燈照得房間亮如白晝,明亮的光刺目到讓他覺得恍惚,江越看著床上雙目緊閉,面容寧靜的人。
他又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圍,可周圍的一切全都扭曲遠去。與此同時,極致而濃烈的痛苦如同海嘯一般向他洶涌襲來,這中痛苦仿佛沒有止境,一層浪還未退下去,便有更洶涌的浪打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