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越你怎么偏偏不明白他明明已經說過想讓你去看他,他那樣性格的人說出這樣的話,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可是他不光不明白,甚至還將他的真心踩在了腳底。
他忍不住回想起那天那個人是以怎么樣的心情到這里來取出這些積分,又是怎么樣的心情返回醫療站給他精打細算買下這些藥,再送到他的面前。
現在的他無法替那時的他悔恨痛苦,他只能一遍遍回看著混賬的江越將那個人的真心隨意地丟進垃圾桶,然后再次把他罵走,再也沒有回來。
而那時,那個人卻只是問他。
你不擦藥嗎
他記憶里,那個人的表情平靜到似乎并不覺得他有多過分,可江越到現在回想起來,卻忍不住去想他當時有多難過。
那個人將自己力所能及能做的都做了,一顆真心費勁心思修飾,似乎生怕他不愿意接受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他不光不接受,卻扔了,說不干凈。
你真是好清高啊江越,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又有什么臉在這里后悔呢
醫療站里,江越拿到了收據單。
那天,那個人給他買的那些藥,全都對上了,他閉了閉眼睛。
只覺得自己做的一切荒唐到可恨,謝羲說的沒錯,他連死都沒有資格。
蘇欽從走廊里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江越,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嘆了口氣,帶著他走到了自己一間病房的門口。
“靜巖有些話拖我告訴你你在這里等著。”
江越點了點頭。
蘇欽進了病房,給躺在床上的病人做完了檢查完,對旁邊的姑娘說“最近恢復得不錯,明天可以開始做復健了。”
長相清秀的姑娘感激地笑了笑,但是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紅了眼眶。
“可惜,我們沒有機會再感謝俞先生了。”
床上的男子也說道“如果不是俞先生的的話,我這條命早就沒了。”
江越聽到他提起那個人,眼眸終于動了動。
蘇欽卻嘆了口氣,說道“但是看到你們能夠康復,好好地活著,他應該會很開心。”
小姑娘點頭,又抬手擦了擦臉上控制不住落下的淚水,哽咽著露出了一個笑容道“我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一定不會辜負他的好意,蘇醫生你放心吧。”
蘇欽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表情格外沉默的江越。
“他在信中已經說過了,只不過你可能沒放在心上。”
江越抬起眼看向蘇欽,如枯井一般的眼眸動了動,又輕輕垂下,最終什么話都沒說,便轉身離開了。
一連一個月,遲瀟都沒有再見到江越和,他像是從基地里消失了,誰都沒有聽說過有他的下落。
而如果說那天晚上巨大的悲痛給了她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那這些天過去了,他心中才終于意識到,那個人是永遠離開他們了。
一切似乎都像是回到了以前,又像是什么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