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這里吧。”
北辰在公園找到一處十分僻靜的地方,拉著時易在樹下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雖然現在蟲很少,但是他一個雄蟲,還是多少會有路過的蟲注意到,現在兩個蟲的情緒都不太好,北辰不想站在路上被路過的蟲圍觀。
“休息一下,走累了嗎”
時易坐在長椅上,與北辰隔了一個蟲的距離,他低垂著頭,整張臉都陷在了陰影里,只有悶悶的聲音傳來,“雌蟲走這點路是不會累的。”
“時易”
“別說走這點路了,就是不吃不喝幾天,就是連續走上幾天,就是在冰天雪地里凍上三天三夜,我們都不會死,即使懷孕,即使有了蟲蛋,雌蟲也可以去前線戰斗,雌蟲生命力頑強,身體堅韌耐折騰,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同情可憐。”
“時易”
“我以前”時易絞緊了手指,“我以前,很多時候其實都是在裝疼,裝哭,裝可憐騙你,那點小傷,那種程度的痛,根本就不可能讓雌蟲哭出來”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么”
時易還是低著頭不動。
北辰移過去,伸手摸了摸雌蟲的頭,“別哭了。”
時易感受到熟悉的體溫,終于抬起頭來,臉上赫然掛著兩道淚痕,在周圍夜光植物的映照下,時易眼里的水光帶著奇異的光澤,北辰看得十分清明。
胡亂擦了把臉,時易苦笑道“沒想到裝可憐裝哭,久了真的會變成習慣”
時易的情緒有些激動,從聽到北辰說出那句“你真的了解過我嗎”開始,時易就一直很不對勁了,他發現自己眼里的淚水根本就止不住,在說了這些話之后,北辰大概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看見自己哭就心疼,只會覺得他懦弱又可笑吧
“你說我沒了解過你,那你了解我嗎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樣子嗎你也聽到過那些傳聞吧,對我其實,就是他們口中描述的那樣,你喜歡的只是我裝出來的樣子,你真的覺得殺死了無數亞蟲族,手上沾滿血的少將會被撞傷了腰就喊疼會動不動就哭嗎”
北辰沉默地盯著時易看了一小會兒,說道“那你就別哭了。”
時易根本做不到。
北辰沒想到他那句話對時易的殺傷力這么大,會讓時易吐出這些話來,或許也有懷了蟲蛋的原因
他只知道人類懷孕了很容易情緒上頭,莫名崩潰,并不曉得蟲族會不會這樣。
“你的情緒很不穩定,要不我們先回家”
“我不想回去,你不是說帶我出來約會嗎”
北辰“”
他剛才,知道時易懷疑自己喜歡別的蟲,又聽時易說他反對法案是為了別的雌蟲,心里還很不舒服來著,本來想著,該是自己生氣的,看時易現在這個樣子,他哪敢還有什么氣
“要不你走吧,把我一個蟲扔在這里,不要管我了”
時易的樣子讓北辰也有些焦慮,“說什么胡話呢”
“那你為什么都不肯抱一下我”時易現在也感覺自己腦子里很亂,他直覺不該再和雄蟲待在一起,他可能會說出更多無法收回的蠢話,做出更多無法挽回的蠢事。
北辰伸手將雌蟲攬在了懷里,“你冷靜一點,有什么話我們可以好好說。”他以為在蟲族這種社會,他是永遠不會跟一個雌蟲吵起來的,哪怕這個雌蟲是他的媳婦兒,而且,他并沒有做錯什么事啊可是現在,自家雌君,很像是在故意找茬。
“好了,不哭了,我知道你很厲害,懷孕了都可以去前線打仗,不吃不喝幾天都不會有事,耐饑耐寒耐高溫,可我哪里舍得啊”北辰捧起雌蟲的臉,給他一點一點擦掉眼淚,指腹觸上嫣紅的嘴唇,“別咬了,咬出印子我都會心疼。”
“唔”
北辰吻了上去,雌蟲毫無抵抗之力,松開了唇瓣,在被吻住的一刻,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
“果然還是這樣安慰比較有效果。”
時易平靜了許多,但是想起剛才說過的話,他覺得有些生無可戀,“北辰,你會不要我嗎”
又問傻問題
“不會。”
“你不要對別的雌蟲好,不要對希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