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都如同驚弓之鳥,在鈴鐺響起之前,就已經提前找好了躲藏的地方。
他們并不知道躲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位置也各不相同。
王姓壯漢躲在了靠近功德箱的簾子后面;花裙姑娘和姐妹們躲在了擺放香爐供品的臺案底下;眼鏡男跑得最遠,他直接出了正殿,借由庭院里的槐樹掩護,蹲在了墻根下。
季楓并沒有顯得特別慌張,他環視一圈,發現神像距離墻壁還有一定空隙,而自己又比較瘦,于是走過去側身躲進了空隙里。
這樣主要是視角好,方便他觀察棺材,隨時確認駱白櫻的安全。
廟里的鈴鐺聲越來越響,從庭院響徹正殿,響得人耳朵嗡嗡的。
相比之下,駱白櫻就很安詳,她躺在那雙腿交疊,看起來是真的要睡著了。
沒有誰聽見掩蓋在鈴鐺之下的腳步聲,直到頭頂上方的棺蓋,被一寸一寸挪開。
有腦袋探進了棺材的縫隙察看,且不是一個腦袋,是四個腦袋。
四個腦袋全都長得怪里怪氣、雌雄莫辨,它們像是清明節時即將燒化的紙人,統一梳著兩個發髻,臉跟糊了洋灰膩子一樣慘白慘白,卻涂著夸張的兩坨腮紅和鮮艷的嘴唇,眼珠漆黑,直勾勾盯著人看。
它們一張嘴,發出了尖利滲人的童聲。
“嘻嘻嘻嘻,有人來陪我們玩了喔,嘻嘻嘻嘻”
借著外面的月光,從駱白櫻的角度,隱約能看清它們的模樣,她端詳了片刻,嫌棄皺眉。
“你們副本的待遇是真差,連化妝品都這么劣質,看這臉卡粉卡的,看這黑眼圈暈的,口紅這質地也顯唇紋不夠逼真的妝容,怎么能嚇到玩家”
四個紙人“”
啊說啥呢這是
駱白櫻耐心介紹“聽我的,商城月底的彩妝護膚專區有優惠,粉底液付定金立減2000元,還有跨品牌滿減活動,升級為商城的金牌更能享受折上折。這差不多是全年的最大促銷了,機不可失非常合適,建議你們考慮一下。”
其中一個紙人愣了愣,納悶撓頭“這話有點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看到過”
另一個紙人回答它“好像商城前幾天給員工派發的新品周刊上寫了,活動內容一模一樣。”
“她是玩家,怎么會知道員工商城的內部優惠難道”
它們異口同聲“難道她認識商城老板”
駱白櫻無語“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我就是商城老板”
她這么一說,總算有個紙人不算瞎,它和同伴們竊竊私語。
“貌似真是誒,她和周刊首頁的女人長得特別像,就是妝不太一樣,那上面的妝可艷了。”
駱白櫻“我現在是素顏,再說了妝再艷還能有你們艷”
確認了她的身份之后,四個紙人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微笑,雖說它們笑得恭不恭敬也看不太出來。
“原來是駱總啊,有失遠迎,駱總您來我們副本有何指教”
“沒什么指不指教,我就是來送貨的。”駱白櫻說,“這附近玩家太多,有更方便聊天的地方嗎”
廟里統共就這一畝三分地,想讓玩家們完全看不到是有難度的,但也不是沒辦法。
四紙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它們直接抬起棺材,嘴里念念有詞朝廟外走去。
它們就這樣圍著庭院兜起了圈,仿佛在進行某種神秘儀式。
趁著兜圈的工夫,以及四面八方鈴鐺聲的掩護,駱白櫻繼續跟它們打聽。
“怎么稱呼啊各位”
最前面的紙人回頭“我們是福祿壽喜四兄妹,我是小福,這是我弟弟小祿,那倆是我的妹妹們,小壽和小喜。”
“哦,好的,你們boss呢我這有兩箱靈位牌需要他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