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玉尾巴急甩,“不要。”
沒人知道它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回來。
沒人知道,它有多想滿足那個人的愿望。
它好不容易才見到他了,它才不要這樣放棄。
“老前輩。”白七譏誚地喊它,“做神仙不好嗎一定要違反天意回到。”
尺玉沒有力氣與他斗嘴了。
它的大尾巴耷拉在假山上,它輕聲問“你一個狴犴,做神仙如果當真那么好,你又在追什么為了尋找某個東西,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的,可不是我喵。”
“他值得。”白七說。
雖然丟失的魄還不知道在何處,但白七已經隱隱明白自己在找什么了。
如果那一魄是追著長安不見的,那不管長安身在何處,他都是會去找的。
上天也好,入地也好,陰曹地府、三十三天都好,他總是要找到長安的。
小貓咪“喵”了一聲“你看,我們神仙就是這么貪心的。有失去想要挽回,有遺憾想要彌補。我們總有力量,那為什么不呢”
它這話說得已經不像一只小貓了。可小貓還是站起身,抖抖毛。把自己抖得圓潤蓬松、漂漂亮亮,才說“回去了,長安一個人在院子里呢。”
回去的時候,餐食已經擺好了。凡俗的食物兩個貓科動物都沒有什么性質,就只陪坐在一旁,喝了些甜湯。
顧長安低聲說“剛剛楊指揮使來送飯,說起朱瞻基,身體又不大好了。”
尺玉頓時看向了他“不是一個感冒喵,怎么會又不好了”
“說是有肺熱未清。”顧長安說,“換季本來就容易感冒,加上他身體虛,又一直在工作沒有好好休息過,天時不好壓力也大,呼吸道感染變成肺炎也沒什么奇怪的。”
尺玉聽得心中不安。它甩著尾巴小聲說“他活該喵。”
嘴里說著活該,可真等到夜深人靜,尺玉還是跑了。
白老虎閉著眼摟著長安,低聲說“別管它。”
金色的小貓飛馳在夜色中。
明亮的月光落下來,照在它的皮毛上,發出了燦金的輝光。行走之間,便有金色螢火墜下。
它一路越過太和門,跑過保和殿,鉆進乾清宮,就聽見了一陣低低的咳嗽聲。
這個時間,整個京城都睡了,這個紫禁城的主人卻還醒著。
他點了幾盞小燈,影子投在擋風的屏風上,看著背脊都有些佝僂。
尺玉小心湊近,就見朱瞻基伏在岸上,還在看奏折。
他看得很專心。近期能送到他跟前來的奏折,都是民生大事,雖閣老們已經有了建議,但他依然需要好生思考。
尺玉走過去,面無表情地沖著他“喵嗷。”
朱瞻基一驚,眼前的燭火大亮,他側頭一看,就見小貓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雖然小貓咪面無表情,但鏟屎官依然從那小貓臉上讀出了濃濃的不高興。于是朱瞻基立刻道“我馬上就睡了。”
“誰管你睡不睡喵。”尺玉說著,跳上了龍床,又說,“喵”
朱瞻基見狀就笑“真的馬上就來了。”
他的小貓總是這樣的,會監督他讀書習字,也會掛念他吃飯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