犴龍紫旗迎著風,在高空獵獵飛舞。
熱鬧的人群追著犴龍而去,山道上只余下收著攤位的小販與零星進香的游人。
顧長安凝視著眼前的白發少年朗,沒有說話。
白七被他看得心慌,忍不住一把抱住人輕聲道“我們說好的不生氣的。”
“誰和你說好了”顧長安反問道。
白七咬緊了牙,想說長安不公平,尺玉騙你你都不生氣,你卻和我生氣。卻又覺得自己這樣耍賴,很是沒臉沒皮。
可是
長安喜歡貓貓,也喜歡英俊的神龍。
他一個狴犴,兩不靠。根本不能吸引長安的注意力。
“長安”白七抱著人不撒手,“那你打我吧,咬我也行。你別氣壞了。”
“誰說要打你啦。”顧長安嘀咕道,“你不是老虎精,那你是什么呀”
他輕聲問著,眼睛卻一直看著那面漸漸走遠的犴龍紫旗。
尺玉是那樣的身份,家里的貓貓最初來的時候,都畏懼它。
可白七一開始就能和尺玉掐架。他還是見到了犴龍才失態的。
能是什么身份,顧長安心中已經有數了。
“我”白七猶豫了一下,“我也是毛絨絨的。”
顧長安憋住笑“那到底是什么啊”
“就是沒那么可愛。”白七低聲說。
顧長安一愣,他眨了眨眼,嘆息道“我的虎虎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他語調輕柔,又帶著笑意,聽得白七心中充滿了酸酸甜甜的喜意。
“你看,我也有秘密,但你從來沒問過我。我還只是一個凡胎的凡夫俗子,你也從來沒嫌棄過”
白七立刻道“不嫌棄長安。我最喜歡長安了”
顧長安笑出了聲“你不在乎我是個短命的普通人,我也不在乎你的本相到底是什么,好不好看。對于你們這樣的存在來說,人類短短的幾十年,或許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你如果想要騙我,騙到我閉眼那一刻,對于我來說,也算是永恒了吧。”
“不是的長安。我沒想騙你。”白七忍不住道,“也不是短短的一眨眼的時間。你看看尺玉,你還會這樣想嗎”
他在長安的肩窩里蹭了蹭,有些不高興,就輕輕搖了搖長安的耳垂。
那耳垂微涼,咬起來軟軟的,會激得長安瑟縮著往他懷里鉆。
“長安,你不知道你們人類會在我們身上留下多深的烙印。”他低聲說著,“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告訴你,我是一只狴犴。”
顧長安笑著扯了扯他垂下來的馬尾辮“你看,這不就說出口啦。”
“狴犴那么帥,是明辨是非,執掌法令的神明。你看,這些百姓都在祈求你的保佑。”
他拍了拍白七的背脊,讓他放開自己。然后主動扯著忐忑不安的老虎精的手,帶著他慢慢往山下走去。
犴龍紫旗在遠空已經化作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可它身后跟著的百姓卻如同大地上的長龍,長長的幾乎看不到盡頭。
可那些誠摯的祈禱聲,卻會通過人心,傳到他耳朵里去。
祈禱政治清明,祈禱來年太平。
一聲聲的呼喚,比夏日的熾陽都要熾烈。
可長安的手卻比那些祈福聲都要溫暖。白七握緊他的手,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這個人的動作融成了一團。
“我們白七爺有這么厲害的身份,又是出了什么事情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呀”顧長安像小孩子一樣,甩著他的手朗聲問他。
白七有些不好意思,他視線游弋了片刻,才說“真的是被雷劈下來的,只是有些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