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人找到了于謙告別。
于謙也問“準備去哪里”
顧長安笑瞇瞇地“哪里都好。和我們家白七爺一同,去哪里都有意思。”
于謙聞言一愣,他不由得看了看那白發的少年郎,卻見那老虎精一整張臉都要紅透了,在白頭發的襯托下,那張平日里冷峻的臉簡直都快紅得發光。
發現于謙在看自己,他還矜持地點了點頭。
于謙眼中含笑,朗聲道“見你們二位感情還是這樣好,我便放心了。安全的事情,你們也不用旁人操心,我便祝二位一路玩的開心吧。若是秋收時能回來,再請你們吃開封的特色菜。”
“好。”顧長安笑道,“若是有閑暇,我也會回來看您的。”
離了府衙,顧長安看著清透的碧空,突然就靈機一動“我們去海邊吧”
說道海,那就必然是福建那邊。
鄭和帶回了紅薯后,就再也沒了消息。倒是福建巡撫很是知曉貓老爺與鄭三寶的來處,既然鄭三寶依貓老爺的意思從海外尋回了糧種,那就沒有他拖后腿的道理。
第一年便用了近百畝地來試種。在那個罕見的寒天里,那近百畝地產出的紅薯,簡直幫了福建府大忙
于是這第二個年頭,福建的紅薯便從近百畝地直接擴成了近千畝地。除了官田里中得熱鬧,便是民間也已經廣發苗種。
顧長安與白七到的時候,福建天氣正熱,卻也正是出海的好時候。
海邊熱熱鬧鬧都是出海的商船。
有出海捕魚的,有出海尋市的。
船上的船貓在市場里穿梭著,時不時就能討到一尾小魚吃。
顧長安沒見過這種場面,不由得就停住了步子。
他帶著長長的圍帽,看不清表情。白七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說“說好的不許養別的貓貓的”
“我們白七爺到底是從哪里找到了大醋壇子,才能整日泡在里面啊”顧長安忍不住笑,“我只是在想,他們往船上搬土是做什么啊。”
許是因為他穿著富貴,這話一出,便有一旁的小販解釋道“是為了種紅薯咧老爺。”
“在船上種紅薯”顧長安茫然了,“這出海需得一年的時間嗎”
“哦,這倒不是。”小販笑著道,“您是外鄉人吧,吃過紅薯嗎”
“吃過杭州府的。”顧長安說。
“哎呀,您是杭州來的,那就說來簡單了”小販一拍大腿,興致勃勃,“這是我們這里的新風俗咧。聽聞那鄭三寶出海便是杭州府的貓老爺提點的。他在船頭鋪一層薄土中了紅薯,出航時就果真風平浪靜,安安穩穩的回來了。”
“您看我們這里,都是在船上討生活的疍家仔。這海是好是壞,都說不準。能求個心安也是好的。”小販樂呵呵的,“老爺吃過我們這的紅薯不”
“還未曾。聽聞是三寶老爺從海外尋回來的。”
“是咧去歲里可救了大命了。您來這一趟,要吃吃看咯”
“好。”顧長安笑著應了聲,又帶著白七去看別的鋪子。
這海上碼頭都是些臨時鋪子,賣的多是各色鮮魚。整個碼頭上有著經年累月的魚腥味。顧長安沒走幾步,就有些受不了這味道了。
“去別處瞧瞧。”白七低聲道,“你想吃魚,我給你抓。”
“不用啦。我只是看看。”顧長安說,“怎么都是魚,出海沒帶回別的嗎”
“老爺你是想找海外的新鮮貨”魚販子高聲道,“那您得進城啦城里有好幾家轉賣海外貨的鋪子。您走一趟,不會失望咧”
“多謝店家。”顧長安拱了拱手,“我們走吧”
從碼頭進城,還有不遠的距離。出了碼頭,眼前所見就是大片大片的農田。
濃郁的綠色在燦爛的艷陽里,顯得格外的清爽。
兩人沒走多遠,就見不遠處的田邊圍了一群人。
他們蹲在田邊指著苗,用土話大聲的說這些什么。說道激動處,甚至站起來互相指著罵。
只是那語速又快又激烈,聽起來駭人得很,卻聽不懂在說什么。
顧長安剛走進,就聽一個官話說“好了好了,大家都別吵了。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杭州府的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