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陽懵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作出什么反應,他看著賀乘風的臉,企圖從他臉上找出一點病容,他看不出,賀乘風什么時候都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樣子,只是臉色好像比平常蒼白一點。
自己痛恨的前男友得了癌癥,晚期
張向陽的心里卻沒有大仇得報的感覺。
即使再厭惡,好像也沒有到要人命的地步。
那是一條命,鮮活的人的生命。
“沒救了”張向陽低聲道。
“發現的太晚,醫生說讓我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趕緊去實現。”
張向陽不知怎么說了,所以賀乘風出現在這是什么意思呢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來道歉求他原諒他能原諒嗎他該原諒嗎
張向陽又一次轉過身,他背對著賀乘風,道“你走吧。”
肩膀忽然被碰到,張向陽人一顫,立刻閃避開了,他回身,“你干什么”
賀乘風掌心虛虛地懸在空中,“陽陽,我就快死了,死之前我都不能抱一抱你嗎”
張向陽心里很亂,神色也有些慌張不定,盡量沉著道“我不是醫生,也不是你的家人,不能給你什么臨終關懷,你走吧,這里沒有你未了的心愿,抓緊時間和你的家人朋友好好相處。”
他不想與這樣的賀乘風掰扯兩人之間的是是非非,與其勉強原諒或是掰扯不清,他寧愿不要去說。
賀乘風心想他還是不忍心,他對他壞成這樣,他還是不忍心他去死。
賀乘風笑了,語氣溫柔,甚至有些甜蜜,“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他這句話張向陽聽不懂,可看他臉上的笑容與神情讓張向陽立刻就明白了,這個人壓根就沒病這只是他又一個謊言
張向陽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瘋子,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用來耍人玩,就為了看他的笑話
張向陽氣得發抖,手指向夜色,“滾。”
“生氣了”賀乘風手背在身后,微微探身,笑意更濃,“我看你剛才好像很難過陽陽,你舍不得我死啊”
“我是人,不是你這樣的瘋子”張向陽怒道,“就算是殺人犯,沒到執行死刑前,該治也是得治,那不是舍不得,那是作為人基本的情感,人道主義可你不懂,因為你就是個變態神經病瘋子”
賀乘風仍笑著,眼神不移地盯著張向陽的眼睛,“我的罪堪比殺人了嗎”
張向陽冷笑了一聲,“你也承認你犯罪了嗎”
賀乘風道“我的罪不都是你定的嗎”
這樣強詞奪理、顛倒黑白,張向陽手放了下來,他對著前院黑沉沉的夜色又笑了一下,“對,因為你確實殺了我一次,”他扭回臉,目光冷冷地看向賀乘風,“這么說你滿意了嗎”
賀乘風臉上那永不消失的笑容慢慢熄滅了。
他的確病了。
手術結束后,他不斷不斷地想起張向陽。
一開始,他以為是麻醉的效果還沒過,麻醉的效果過了,他仍然會想起張向陽。
與張向陽分開的這五年,他一秒鐘都沒想過他,完完全全地把這個人踢出了他的人生規劃。
而這一次,就像是報復性的一樣,他幾乎日夜不停地在想張向陽。
身體的病痛導致精神的孱弱,賀乘風冷靜分析,當年何盛康不也是因為小中風才被他趁虛而入嗎他不能重蹈覆轍。
那么不去想他。
他控制不了。
大腦里保管這一塊記憶的部位出了問題,反復的,毫不理會他意愿的,一遍一遍重復著播放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戀愛的時間太少了,很快就貧瘠地播放完畢,然后就從相遇那一刻開始重演。
喧鬧的后臺,一個寂靜忙碌又游離于這個世界之外的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看了多久呢
1小時34分鐘。
在迎新的后臺,他躲在暗處,一直看到活動結束。
想接近他,想觸碰他一個不在他人生規劃中的人。
他開始跟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