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住這兒嗎”陳洲直接道。
“”
張向陽的心臟都快從胸膛里跳出來了。
前天晚上還與陳洲回憶青蔥歲月,今夜今時,他的心情真的像是回到了十六七的時候,仿佛剛知道了自己的性向,正忐忑不安時,卻被邀請和讓自己著迷的學長同寢。
還是瞞著家長。
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稀薄了,張向陽低聲道“我還沒說。”
“我知道,”陳洲道,“我來不是為了逼你。”
張向陽“嗯”了一聲,側臉看向窗外,煙花還在放,一陣一陣地照出夜空里云的形狀,他輕聲道“先別讓我媽察覺。”
“嗯。”
陳洲隔著半米的距離,與自己的男朋友沒有絲毫的接觸,規規矩矩的,只有眼神牢牢地鎖在他臉上,“你放心。”
張向陽出去幫李玉娟放煙花。
他和陳洲已經套好了詞。
公司項目出了點事,必須面談,過來時不小心走錯了路。
“那今晚就住這兒吧,”李玉娟熱情道,“這大晚上的,附近也沒個賓館什么的。”
張向陽拿了打火機,刻意地不去看陳洲,“嗯,說好了,陳工今晚就睡這兒了。”
陳洲對李玉娟道“打擾您了。”
“不打擾不打擾,晚飯吃了嗎”
“吃過了。”
“剛煮的花生,吃點花生吧,新收的,新花生好嫩呢。”
“不麻煩了。”
“麻煩什么,我們本來就要吃的。”
李玉娟進屋去盛花生,張向陽拿著打火機站在煙花前,一下一下“咔嚓”“咔嚓”地點著火機。
陳洲走到他身邊,與他隔了半臂的距離,眺望前頭黑沉的夜色,然后視線一點一點轉移到身邊的人身上。
“別看我。”張向陽壓低了聲,語氣中有一絲顫抖的羞怯。
陳洲收回視線,臉轉向另一側。
李玉娟拿著一籃花生出來,見兩人誰也不看誰,氣氛貌似很僵的樣子,把花生籃放在水泥臺上,忙道“吃點花生吧,我進去看看晚會有沒有什么好看的節目,向陽,你盯著點時間。”
“嗯,好。”
李玉娟拉了張長凳出來,這張長凳是張常青親手做的,做得不好,比一般的長凳短了一截,一個人坐嫌長,兩個人坐嫌擠,她把凳子拉到兩人身后,道“坐著吃坐著吃。”
張向陽回頭看到凳子,立刻看了李玉娟一眼,李玉娟給他猛打了兩個眼色,陳洲也回頭了,李玉娟瞬間恢復了熱情的模樣,“你們坐,你們坐。”
她踮著腳回了屋,張向陽與陳洲回身看著,好一會兒,張向陽才扭過臉,他先坐下,手里攥著火機,低聲道“坐吧。”
陳洲看著只留下一點地方的凳子,慢慢坐下。
兩個人“被迫”地挨緊了。
“我媽真是”張向陽笑了笑,心里酸酸的。
陳洲伸出手他整條手臂都沒有動,只有手腕往旁邊偏移,然后輕握住了張向陽的。
張向陽沒動,他靜看著夜色,手指微動,嵌入了陳洲的指間。
他們就這么無聲地握著手,直到煙花爆開的聲音傳來,張向陽才慌里慌張地抽回手,趕緊蹲下去點煙花。
等煙花全點完了,他才松了口氣,對陳洲道“差點耽誤了時間。”
“時間”